被碾碎的同伴,擂钵街永远散不去的血腥气……而罗佳先生,那个教会他“人应当有尊严地活着”的人,如今竟成了刽子手的首领?
“为什么?"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先生不是一直憎恨着黑手党吗?为什么又会…?不可置信、愤怒、困惑奔涌出来,于是,黑色的兽又在他胸腔里膨胀;罗生门听从召唤,在他身边凝聚成一个面目狰狞的实体。拯救了他们的恩人成为了曾经仇人的一员……伊凡轻轻放下茶杯,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垂眸看着红茶表面晃动的倒影,仿佛那里藏着答案。
他没有正面回答芥川的问题,而是叙述着另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还有,虽然还在编辑部工作,明日就会回去,但我也已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了。”
首领和……干部?
这个回答让芥川更加混乱。
他稚嫩的价值观像新生的树芽,还未长成就被噩耗碾碎成满地残渣。而眼前冷漠的大人竞告诉他,要自己把残渣捡起来、拼回去一一“哥哥!"耳畔传来银朦胧的惊叫。
“芥川,冷静下来。把罗生门收起来。”
那些混沌而扭曲的、暴涨塞满了整个空间的异能听从伊凡的话语,乖乖地僵在半空,但却迟迟收不回去。
男孩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倔强地不发一语。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合理的答案,甚至是能让他自欺欺人地回到盲目崇拜状态也好。
但伊凡铁了心地要把他从那种幻象里解脱:“你没有听错,这三个月来,是我们一直在统治和经营着港口Mafia-一没有被逼迫。”“所以,咳咳……您早就知道。“芥川的一个短句里充满了痛苦,原本好了大半的肺病似乎又重出江湖,“您一直瞒着在下,就是在等待今日的时机吗?您的纠结和焦虑,是因为想要抛弃我们了,是么?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和干部,是不需要两个流浪儿做拖油瓶的。所以,恐惧是真实的,被抛弃是必然的。
曾经,他很长时间都猜不透伊凡和罗佳收养自己和妹妹的目的。所以他带着银,一面感激,一面保存着一份不安与怀疑:已经在过去见过很多了,同情与爱没有永恒,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磨殆尽。为了获得两个先生的认可,他非常努力,像是蚕啃食桑叶一样卷入知识、做着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只是希望自己尊敬的人不会露出失望的表情。狂犬甚至不知道这种执念从何而来。
为什么呢?明明已经见惯了失去,又在这时候变得执着患得患失起来。也许,谜题的答案就在谜面上一一
“希望”。
非常独特的一个词,好像造出来时就把光芒戴在头顶:它可以是溺水者绝望时破开水面的一双手,也可以是那个人为常年生活在黑夜里的孩子们点燃的一簇火苗。
见过一次,就永远不想要再回去了。
但是,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吗?伊凡先生现在.……?“龙之介,成为黑手党并不意味着成为无恶不作的暴徒和刽子手。“伊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但是,也别把我们看得太高了一一卡拉马佐夫和拉斯柯尔尼科夫从不是救世主和圣徒,而都只是想要证实自己存在、获得自己拿一份利益的人类。”
“让罗佳成为首领、我成为辅佐他的干部,是一场试验:是以横滨的土壤为锻造炉,Mafia组织为刀锋,企图在这片大地上证明'超人类"存在的试验。”“罗佳的一生都在为此奔波,这几乎是他的生存意义。”这是先生的……生存意义?
芥川川忽然发觉:也许,我从未了解过两个先生。不知道他们的过去和身世,不清楚他们的挣扎与苦痛,自然也就无法领会他们的生存价值和意义。很好奇一一如果我多了解些,早发现点,是不是就能真正获得认可,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
“想知道吗?龙之介,银?"伊凡的言语从天上掉来,仿佛那颗诱感人类逃出伊甸园的苹果,“想知道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