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一年十一月初一,西域喀什噶尔的寒风裹着雪粒,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过城墙的砖石,发出 “呜呜” 的嘶吼。清晨推开城门时,积雪已没过脚踝,踩在上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脆响,城头的旗帜冻得硬挺挺的,展开的 “明” 字边缘结着一层薄冰,连塔里木河的河面都冻住了,冰层厚得能跑马,阳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江彬身披两层厚棉袄,外面套着鞣制过的羊皮甲 —— 这是阿富汗部落特意送来的,羊毛浓密,比普通铁甲暖和三成,甲片缝隙里还塞了干燥的驼毛,防止寒气钻进衣服。他站在城头,手里握着一根裹了棉布的马鞭,指尖划过城墙的砖石,上面结着的冰碴子凉得刺骨。“把干草再铺厚些!别让弟兄们滑倒!” 江彬对着城下喊,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却依旧洪亮。
城下的士兵们听闻号令后,瞬间如苏醒的群狮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三五成群地奔赴存放干草之处,熟练地抱起早已捆扎妥当的干草捆。这些干草皆是从附近那片广袤无垠的胡杨林里精心收割而来,彼时正值秋高气爽之际,金黄的叶片簌簌飘落,粗壮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工兵们穿梭其间,将鲜嫩多汁的青草割下,而后均匀地铺展在晒谷场上,任凭炽热的阳光足足暴晒了数日,直至每一根草茎都变得干燥酥脆、柔软蓬松。如今,它们被运往结冰的城砖之上,那原本滑溜如镜面的砖石,一经铺垫,便如同铺设了一层厚实温暖的绒毯,能有效防止士卒们在巡防时滑倒摔伤。
老兵陈三福身姿挺拔,肩扛着两捆沉甸甸的干草,步伐沉稳有力,沿着陡峭狭窄的城头台阶拾级而上。他的皮靴鞋底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粗大的铁钉,每踏出一步,都在松软的干草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仿佛是在宣告着自己的决心与力量。他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将军放心!这干草铺得严严实实、厚厚实实,莫说是寻常行走,便是纵马疾驰也绝无问题!”江彬见状,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关切地看到他耳朵已被凛冽寒风冻得通红发亮,遂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做工精细的羊皮暖耳,轻轻递了过去:“戴上吧,切莫冻坏了耳朵,待到开春之时,还需仰仗你精准操炮御敌呢!”
除却紧锣密鼓地铺设干草之外,江彬还悉心安排人给全体将士分发御寒物资。只见营帐前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每人皆领到了一件厚实保暖的棉袄、一双坚韧耐磨的牛皮靴以及一副柔软舒适的羊毛手套。即便是终日与锅碗瓢盆为伴的伙夫们,也都欢喜地领到了护腰用的毡子。
此时的库房内,军需官李默正带领着手下众人认真清点各类物资,账本上那一行行醒目的数字——“棉袄两千件、皮靴一千八百双、羊皮暖耳五百副”,均被朱笔仔细地圈画出来。他恭敬地向江彬汇报道:“将军,这些物资数量充足,足以支撑咱们与阿富汗弟兄们安然度过整个寒冬。只是尚有一事需留意,昨日前去查验时发现,有几桶火药已然受潮,万望重视。”
江彬不敢稍有懈怠,当即跟随李默赶往火药库。刚一踏入库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寒冷,即便室内生着两个熊熊燃烧的炭火盆,却也难以驱散弥漫四周的严寒。抬眼望去,墙角摆放的水桶早已被冻得结结实实。江彬当机立断,下达命令:“速将炭火盆更换为铜制的,再于库房四周精心砌筑火墙!”
他又进一步指示:“火药桶底部务必垫上干燥透气的麦麸,上层则覆盖两层密不透风的油布,每日派遣专人严格检查,若有丝毫受潮迹象,定按军法严惩不贷!”士兵们闻令而动,迅速搬来崭新的铜炭盆,又四处寻觅砖块精心砌起火墙。不多时,炭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渐次响起,袅袅青烟缓缓升腾,逐渐驱散了库房内的寒气。经过一番忙碌,火药桶被重新整齐排列,外层包裹的麦麸与油布严丝合缝,宛如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正当众人全力以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