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飘零,从高空坠下。
落在云山坊市外低矮歪斜的木屋上,寒气渗骨,天地间唯馀一片苍茫。
木屋内,许长安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继续埋头画符。
桌上的油灯微弱地跳动着,将他伏案的身影映在斑驳的墙上,摇曳不定。
在大量练习以及大道灵珠的推演下,许长安的画符技艺越发纯熟,成功率稳步提升。
手头再次积攒下三十馀张品质上乘的符录,其中以火球符与金光符为主,另有五张新尝试成功的轻身符。
而蛇帮与跑山盟的争斗愈演愈烈。
过去的大半个月里,积雪未化的棚户区里,时常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法器交击之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怒喝与叫骂。
有时清晨出门,还能瞥见某些角落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或是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
冲突从最初的试探性“讨说法”,迅速升级为报复与反报复的恶性循环。
双方都折损了些人手,怨气越积越深,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全面火并的架势。
坊间流言四起,都在议论这两大帮派为何突然撕破脸皮,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但周鹏远之死作为导火索的具体细节,反而被更大的冲突掩盖,少有人再特意提及。
许长安每日穿行于这片日渐紧张的氛围中,神色始终平淡,仿佛周遭的纷扰皆与他无关。
在云灵符斋,许长安专注于画符,成功率与效率依旧稳定,让赵管事颇为满意。
回到木屋,则是闭门不出,除了必要的生火做饭,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和绘制更多符录之中。
他象一名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蛰伏,等待最佳的时机。
又过了一段时日,棚户区的冲突似乎进入了一种僵持阶段。
双方都暂时无力彻底压垮对方,摩擦虽时有发生,但频率较之前几日略有下降。
许长安敏锐地感知到,那曾经萦绕在附近的窥探视线再也没有出现。
他心中判断,蛇帮的注意力已被完全吸引到与跑山盟的争斗上,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符师,早已被他们抛诸脑后。
又一个夜色笼罩大地的时刻。
雪势稍歇,寒风如刀。
许长安以粗布裹身,外罩黑色斗篷,炭灰覆面,臃肿的装扮完美融入这苦寒时节常见的形象。
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再次来到那处隐藏在棚户区深处的黑市。
黑市门口,许长安照例给了两粒灵砂,进去摆摊。
院内景象依旧,人流熙攘,低声交谈汇成一片沉闷的嗡鸣。
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许长安铺开铺开麻布,摆出三排符录——火球符赤纹流转,金光符灼灼生辉,轻身符则如薄雾凝形。
符录刚一露面,立刻就吸引了目光,很快便有修士过来问价购买。
来者多是熟客,低声交谈几句便完成交易。
皆因许长安所绘符录笔法精湛、灵力饱满,又因大道灵珠推演改进,符录品质比一般散修符师略高。
故而即便价高少许,依然有不少人认他的招牌。
当符录卖得差不多时,许长安抬头,便见到一个戴着花脸面具的修士晃悠了过来。
“道友,好久不见!”花脸面具修士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许长安抬了抬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些日子,他摆摊卖符录,和这个花脸面具修士在黑市里碰见过几次。
“生意怎么样?”
花脸面具修士随口问道。
“还行。”
许长安言简意赅。
“嗨,看我这话问的,道友的符录从来都是不愁卖的。”
花脸面具修士叹了口气,“我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人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