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心中了然,却装作毫无察觉。
他深知,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棚户区人流往来,蛇帮再嚣张,也绝不敢公然对一名有赵家背景的符师动手。
这盯梢,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试探和监视。
于是许长安就象平日一样,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偶尔与相熟的面孔点头示意,看不出半分异常。
云山坊市的青瓦飞檐都染成了素白,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伙计们呵着白气清扫阶前积雪,檐下冰凌映着初升的日头,折出晶莹剔彩的光晕。
修士们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往来行走,斗篷掠过处,扬起细碎雪沫。
坊市中的云灵符斋很快便到了。
伙计刚正清扫积雪,见到许长安,笑着打招呼:“许客卿今日来得真早。”
“今日雪霁,空气清爽,便早些来了。”
许长安温和回应,笑容浅淡自然。
他步入斋内,熟悉的墨香与符材气息扑面而来。
许长安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张静室,取出工具,铺开符纸,研磨灵墨,很快便沉浸于符纹的勾勒之中。
笔尖稳定,神情专注,与往日那个沉默寡言,一心画符的客卿别无二致。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一张张符录在他手下成型。
他仿佛完全忘却了昨夜的惊心动魄,心中唯有符纹流转。
正午。
飞雪初霁,寒气刺骨。
棚户区东面,一座稍显规整的院落内,积雪未扫,几株枯树银装素裹。
正堂静室中,绰号“蛇哥”的吴贵盘坐在一方墨玉蒲团上,周身墨绿色气流如活物般蜿蜒流转,带动室内寒气形成涡旋,将他阴鸷的面容衬得如同蛰伏的毒蟒,气息冰冷而危险。
许久,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蛇信吞吐,炼气七层的威压让院内飘落的几片细微雪尘骤然凝滞、崩碎。
一名瘦小精干的修士踏雪快步走进院内,在静室门口躬身,脸上带着不安:
“蛇哥,出事了!周鹏远道友昨夜去绑许长安,至今未归。属下今早派人去寻,结果结果”
吴贵眼皮微抬,冰冷的眸子扫向精瘦修士,声音嘶哑低沉:
“结果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说!”
他周身那墨绿色的气流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不悦,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室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结果在跑山盟的地盘,发现了周道友的尸身!”
精瘦修士声音发颤,猛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吴贵瞬间变得无比骇人的目光。
“死了?怎么回事?”
吴贵声音森寒,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
在这棚户区,敢杀他蛇帮的人,要么是死对头,要么就是看似不可能的凶手。
精瘦修士连忙禀报,呼出的白雾在寒冷中格外明显:
“回蛇哥,就在北面棚户区,跑山盟巡哨的路在线!周道友的储物袋不见了,唯有身份木牌和惯用的匕首遗落在雪泥之中。
从现场痕迹看,分明是遭遇了截杀,出手极为利落!”
吴贵眼眸中寒光一闪,似毒蛇吐信,突然打断:
“那许长安呢?也死了?”
他并未忘记周鹏远昨夜的任务。
精瘦修士见吴贵问许长安,连忙回话:
“周道友昨晚没回来,属下今早特意派人去打探过,许长安今天一早准时去坊市云灵符斋画符,神色如常,身上还是那炼气三层的微弱灵力,根本没有半点经历过搏杀的样子。”
他见吴贵面色阴沉不语,立刻顺着思路往下说,语气带着笃定的分析:
“蛇哥,您想想,那许长安就是个普通的符师。
而周道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