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蹲下身来,他借着周围嘈杂的人声掩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道友,你的这些符嘿嘿,瞅着跟俺半个月前丢的那些个符一模一样。这样,俺现在出五粒灵砂作为代管费,这几张符录就‘物归原主’,就当啥也没发生。”
他粗大的手掌中把玩着一柄匕首,匕首刀柄处沾着些许未擦净的暗红色污渍,明显是经常见血的凶器。
许长安心头一紧,兜帽下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
壮汉气息凶悍,显然并非善类,更可能是借此由头敲诈勒索。
在黑市这种地方,实力不济又露了财,便是待宰的肥羊。
许长安压下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音尽量平稳道:
“这位道友怕是认错了吧?这几张符都是我省吃俭用,凑钱买了材料亲手画的,手艺粗糙,怕是入不了您的眼。您看”
“认错?”
壮汉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混合着一股暴戾的煞气猛地压向许长安,又凑近了些,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老子说没错就没错!五粒灵砂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壮汉嗤笑一声,一把将五张符录攫入手中,斜睨着许长安道:
“道友,这黑市可不会一直开着,拿了灵砂安稳离开,岂不美哉?”
许长安岂会听不懂对方言语中赤裸裸的威胁。
不卖,出了这黑市就是死路一条。
许长安眉头微蹙:“道友说笑了,五粒灵砂,连火球符的本钱都不够。”
空白符纸的成本不止这个价,灵墨价格也不便宜。
况且符师画符,那些烧毁的符纸、浪费的灵墨,可都是灵砂,要计入成本的。
壮汉却猛地将手一扬,符录高高举起,俯视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谁跟你说笑?”
壮汉声音陡然阴沉,手上的匕首尖端对准许长安,“要么拿钱,要么留下符录滚蛋。”
说着就要将符录揣入怀中。
许长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突然抬头,朝着院中大喊:
“管事!这里有人强买强卖,坏市场规矩!”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壮汉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榕树方向。
只见灰老猛然睁眼,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
炼气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全场,首当其冲的壮汉更是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前、前辈!误会!我只是只是与这位道友商议价钱”
壮汉牙齿打颤,慌忙辩解。
灰老枯槁的面容毫无表情,缓缓抬起鸡爪般的手掌,凌空一抓。
“嗖!”
壮汉手中的五张火球符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轻巧地挣脱束缚,平稳地飞回许长安面前的摊位上。
与此同时,灰老袖中一道青光激射而出,化作坚韧的藤蔓,瞬间将瘦高修士捆得结结实实,象个粽子似的。
“滚出去!”
灰老根本懒得听他辩解,袖袍一拂。
壮汉近两百斤的身躯竟如同垃圾般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抛到了院外。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痛苦的呻吟,院内众人面面相觑。
院子之外,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壮汉修士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向会场内的许长安。
却见许长安早已转身,面向高台上的灰老,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神情乖巧无比:
“多谢前辈主持公道。”
灰老微微颔首,继续闭目养神。
许长安敏锐地注意到,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