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下的目光似乎精准落在了谢绵绵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如实质般笼罩着她。
谢绵绵忍不住粲然一笑,抬了抬弯刀。
象是求表扬的小孩儿,告诉她家殿下自己现在弯刀也耍得不错。
澜公子,段泱出门在外用的化名。
在场众人,唯有谢绵绵知道,她家太子殿下的字,叫:无澜。
是皇后亲自给取的。
意为:万事顺利无波澜。
她刚知道时,觉得皇后待殿下不错,对他有这般好的祈愿。
可殿下不喜欢。
殿下说,这是祈祷某个阴谋计划顺利无波澜。
那时她就想,既然皇后都不心疼她家殿下,那么她来疼。
她定要护着她家殿下此生顺利无波澜!
如今,她又学了一样本领,更能保护殿下了!
霍晚晴并未察觉谢绵绵和那位贵客间的异样,笑着上前两步,对自家大哥道:“大哥,我刚与绵姐姐切磋完,我们正准备兰圃赏兰,你们要一同来吗?”
霍长铭看一眼身边的贵客,见他微微颔首,这才说道:“也好。”
转头,他又给贵客介绍道:“我祖母最嗜养兰,如今虽过了盛花期,却仍有几株墨兰凝香绽放,您可去瞧瞧。”
霍晚晴悄悄侧目,馀光打量着那位被大哥称为贵客的澜公子,眼底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却没敢妄言。
苏清漪与李玉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疑惑。
能让霍长铭这位将军府有名的青年才俊这般躬敬相待,又刻意隐匿身份,这位澜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清漪望向霍长铭,见他迎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不再多问。
霍长誉同样看着自家大哥,觉得大哥定有自己的道理,届时有机会再细问便罢。
谢如瑾眉头微蹙,暗自揣测其来历。
唯有顾子昭心无旁骛,目光频频黏在谢绵绵身上,满心都是方才数次欲搭话却被打断的遗撼与不耐。
霍晚晴在前面引路,苏清漪和李玉茹紧随其后,想喊谢绵绵,却见她正走向那位贵客澜公子。
顾子昭趁机往前挪了两步,想挨到谢绵绵身侧。
刚要开口唤她,谢如瑾却忽然上前一步,轻扯住他的衣袖,语气平淡地问道:“子昭,前些日子听闻你练兵颇有成效,不知近日可有新的章法与心得?”
他与顾子昭一同前来将军府,此刻自然不愿对方过多纠缠自家这个刚回府还已解除婚约的妹妹。
顾子昭眉头紧锁,碍于谢如瑾是谢思语的兄长,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敷衍着应答几句。
等他挣脱开时,谢绵绵已走到澜公子身侧。
两人靠得很近,步伐也莫名契合,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顾子昭望着谢绵绵的背影,心头愈发燥热,
他只觉这女子的身影熟悉又陌生,自上次见面便让他魂牵梦绕。
却全然不知,眼前这抹身影,正是当年与自己青梅竹马定下婚约又解除的谢绵绵。
……
兰圃坐落于将军府西侧,小径两侧遍植兰草,虽不少已枯寂凋零,却仍有淡淡的兰香萦绕鼻尖,清冽绵长。
忽一阵寒风骤起,吹得澜公子帷帽上的轻纱飞舞。
他脚下微顿,似是被风扰了平衡,身子微微一晃,竟有倾倒之态。
周遭人皆惊了一瞬,霍长铭刚要抬步上前,谢绵绵却比他快了半拍,身形如轻燕掠至澜公子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