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柳禹的声音混在喧嚣的风里。
金智秀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安全压杠,可口罩上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跳楼机缓缓爬升,视野逐渐开阔。
整个游乐园蜿蜒的道路、蚂蚁般移动的人群,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额发。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柳禹。
他也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含笑的眼,正看着她。
“怕吗?”他问。
“怕!”金智秀老实承认,声音却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但更开心!”
爬升到顶点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坠落!
“啊!!!”
失重感攫住心脏,血液倒流,风声在耳畔尖啸。
金智秀的尖叫声冲破喉咙,不是恐惧,纯粹是释放般的畅快。
她甚至松开了压杠,张开双臂,象要拥抱这片倒悬的天空。
馀光里,柳禹始终看着她。
yg大楼,金室长办公室。
金智秀在失重中尖叫欢笑的同时,崔贤硕在办公室里感到另一种坠落。
那种缓慢的、无声的、直达谷底的坠落。
崔贤硕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道新鲜的淤痕在诉说着此刻的压抑。
金室长靠在高背椅里,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摸清楚了。挑事的白振勋,刚才开除了。先动手的李宰言,我也给他劝退了。”
金室长仔细的观察着崔贤硕的反应。
没有反应。
金室长皱了皱眉,声音压得更沉:“剩下就是你了,崔贤硕。”
“据他们所说,在全雄控制住李宰言之后,是你突然上前,暴打李宰言,导致混乱进一步加剧。”他盯着崔贤硕低垂的侧脸,“是这样吗?”
崔贤硕很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金室长问,眉头拧得更紧,“你平时可不是个冲动的人。和李宰言,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据他所说,在包房里,你是唯一一个没开口骂他的。
你和全雄的关系————”
金室长嗤笑一声:“也没好到能为他拼命的地步。”
“为什么,”金室长一字一顿,“你反倒是下手最狠的那个?”
为什么?
崔贤硕眼前闪过当时那个画面,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不想说。
那点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是他最后的、可怜的自尊。
金室长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一片死寂。
他靠回椅背,审视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练习生。
刚拿了周评第一,表演让高层打了勾,是颗正在上升的苗子。
如果开除,高层那里,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他本意,是想放一马的。
给个严厉警告,罚掉未来几个月的假期,再画个“好好表现既往不咎”的大饼,足矣。
可崔贤硕这沉默,是什么意思?
金室长在娱乐圈沉浮十几年,见惯了心思活络的艺人。
此刻,崔贤硕这油盐不进的模样,落在他眼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