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轴是时间,y轴是心率,中间一条平缓曲线贯穿始终。
“这是我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心跳记录。”他说,“每次跨界前后我都测一遍。最高值89,最低56,全程保持在健康区间。而且——”他又点开音频文件,“《大悲咒》播放日志显示,我每次进入倒影世界前都会听满五分钟,结束后继续播放至少十分钟。生理指标稳定,说明我没有被深度干扰。如果我是污染源,那也是干净的污染源,顶多算个无菌携带者。”
没人再说话。
过了几秒,那个年轻男分析师小声嘀咕:“……比我们值班打游戏还稳。”
林川咧嘴一笑:“送快递练的。客户催单的时候心跳飙到一百二,我也得笑着把包裹递过去,不然差评扣钱。这年头,服务业不容易,尤其是给两个世界送命的这种。”
气氛松了一点,连空气都像是解冻了几分。
“接下来是黑袍众。”他切回主界面,调出地面粉末的发光频谱图,“上次遭遇战后我采了样,发现这种光频和某类集体心理波动高度相关,相关系数087。这不是巧合。他们的幻象周期性衰减,说明需要持续供能。但他们自己不像发电站,更像是……中转站,专门转发别人的情绪流量。”
“你是说背后有人在统一输送能量?”女人皱眉,指节轻叩桌面,像是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不止是输送。”林川放大一组对比图,“看这里,三次幻象构建的时间点,都对应现实世界某个区域的情绪共振高峰。像是有人在收集情绪波动,然后打包发给他们用。有点像情感拼多多,批量采购,统一配送。说不定哪天还能搞个情绪会员年卡,买十送一,节日翻倍积分。”
“情绪中继站?”年轻人瞪大眼,笔掉在地上都没捡,整个人像是刚被雷劈过。
“有可能。”林川点头,“如果真存在这种装置,那就是他们的命门。断了供能,他们的幻象撑不过三分钟,立马变透明人。”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将碎片拼成完整的图景,像在拼一幅没有边框的拼图。
戴眼镜的女人缓缓开口:“也就是说,镜主怕情绪失控,黑袍众怕断电。两个看似无敌的对手,其实都依赖我们最讨厌的东西——人的情绪。”
“没错。”林川靠向椅背,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终于从眼角渗出一丝痕迹,像是面具裂了条缝,“它们越是想消灭混乱,就越暴露弱点。因为真正的混乱不在外面,在它们内部。它们在害怕,怕自己也会变成有感情的东西。怕有一天,也会因为一首老歌流泪,也会在深夜翻前任的朋友圈,看到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就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我们的突破口不是更强,而是更疯?”年轻人试探着问,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是疯。”林川纠正,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是真实。它们演得太认真了,反而忘了怎么当个人。而我们只要还喘气,就有破绽可以利用。毕竟,谁还没点阴暗面呢?谁没在凌晨三点对着空房间骂过命运?”
女人低头翻报告,忽然抬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向上级提策略?”
“还没到时候。”林川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在里面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眼睛,线条潦草得像小孩涂鸦,“现在只是发现弱点,还没法用。我得先确认这个模式能不能复现。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是怕被墙听见,“我怀疑它们已经察觉我们在分析。刚才来的路上,共享单车的铃铛又响了。那种细节,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除非……有人在监听非物理信号,比如我的倒霉运。你说我上周丢钥匙的事,它是不是也记小本本上了?”
“你是说……我们在被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