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所有记录:信号畸变图谱、空间折叠坐标、敌方行为轨迹模型……整整七十三个文件夹,命名全是“异常_时间戳_区域编号”,整齐得像个强迫症患者的病历档案。
“先看这个。”他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是立交桥底那块金属板显示的林川过往片段——少年时期的他站在旧小区楼下,手里拎着母亲最爱吃的糖炒栗子,身后阳光斜照,楼道口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那是十年前的记忆,清晰得不像数据重构,而是直接从脑神经中提取出来的影像,连母亲围裙上的油渍都一模一样。
“镜主每次现身,都会放我过去的影像,像是某种心理压制手段。”林川声音平静,眼神却微微眯起,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左手中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道旧伤疤,小时候摔跤磕在台阶上留下的,“但它选的内容越来越私人。第一次是工作失误回放,第二次是我错过父亲葬礼的画面,第三次……是我女友离开那天的车站。”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它在学习我的情绪结构,就像个偏执的ai在刷我的朋友圈,越刷越上头。下次是不是还得给我推个‘你还记得ta吗’的回忆杀合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指向时间轴:“注意看——每次播放前08秒,现实侧情绪感应基站都有一次短促峰值,特征波形接近人类极端情绪释放,比如暴怒或者狂喜。”
“你是说……它在情绪波动的时候才会启动这类干扰?”旁边一个年轻男分析师问,声音有些发紧,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了。
“不是‘它’,是‘他’。”林川纠正,语气像在教小学生认字,“镜主有自我意识,会愤怒,会嘲讽,甚至会得意。这些都不是程序能模拟出来的。真正的问题是——”他切换画面,调出五次规则修改的时间点,五条红线横贯图表,“每一次它强行改写局部规则,前后三分钟内,情绪感应数据都会出现断层式飙升。换句话说,它越用力控制,就越失控。就跟某些领导开会一样,吼得越大声,底下越乱,最后还得靠我这种临时工收拾残局。”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墙角回荡,像某种潜伏生物的呼吸。空气中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电路过载后的余烬,又像是谁在看不见的地方点燃了一根香。
“等等。”戴眼镜的女人突然坐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锐光,“你是想说……它的力量来源和情绪有关?”
“不是来源。”林川摇头,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精准得像在打摩斯密码,“是裂缝。它靠理性维持秩序,但情绪一上来,规则就出现漏洞。就像人写代码,一生气就漏个括号,运行直接崩。它越想装神,就越暴露人性。说白了,它就是个穿着神性外衣的情绪管理失败案例。”
“所以你之前敢在c区原地待命,是因为判断它们没法长期维持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女人追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帽,像是在给自己充电。
“对。那种同步性太完美了,反而是弱点。真实世界没人能一直这么整齐。它们是在模仿,模仿得越用力,越容易露馅。”林川说着,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二十一名黑袍众并排站立,脚步一致如机械钟摆,在废弃商场中缓缓推进。他当时蹲在二楼破窗后,心跳平稳,手指贴在耳机边缘,静静等待。果然,第三分十四秒,最左侧那人脚步慢了半拍——那一瞬,幻象裂开一道缝隙,他立刻跃出,精准击溃核心节点。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冷笑:“那你倒是挺会利用这点。可你自己呢?你每天进出两界,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有没有可能……你的数据本身就是污染源?”
这话一出,好几个分析师都抬起了头,目光悄然落在他脸上,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设备。
林川没急着反驳。他拔下三号手机,连上投影,调出一份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