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个转头看向信号源,脑袋转动的角度超过人类极限,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但没追。几秒后,它们继续移动,节奏没变。
“有效。”组长说,语气松了一点,手心却全是汗。
可第二轮信号刚发,情况变了。三个“它”突然脱离编队,朝他们藏身的巷口逼近。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关节没有弯曲,像是提线木偶被同一根线牵引。枪声响起,稀疏得像是怕吵到邻居。侦察组还击,但火力压制得很克制,每人只开两枪,打完立刻后撤。
“不能用高能武器。”林川在频道里提醒,声音冷得像冰,“现实侧还在静默,我们一炸,等于告诉系统‘反击开始’。”
“明白。”组长咬牙,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但我们撑不了太久。这些东西……它们好像知道我们在演戏。”
他们贴着墙根往后退,动作轻得像怕踩碎影子。有个队员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玻璃,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格外刺耳。“它”们的移动速度立刻提升,包围圈开始收拢。空气中银点浓度陡增,像是某种预警机制被触发,连光线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整个空间正在凝固。
“释放干扰烟雾,走z型路线撤离。”林川下令,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记住,别杀,别伤,别让它们觉得我们有多强。”
烟雾弹炸开,灰色的雾气迅速弥漫。侦察组借机冲出巷子,沿着预定路线撤向接引点。身后,“它”们没有追得太狠,像是也拿不准这支队伍到底想干嘛。它们停在巷口,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下一个信号。其中一个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竟有些人性化。
回到现实侧,全员沉默。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摘掉头盔,头发全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医疗员过来包扎,发现有两人手臂被抓伤,伤口边缘泛着金属光泽——倒影残留已经开始侵蚀。他们必须尽快进行神经剥离处理,否则三天之内,意识将彻底被同化,变成另一具行走的数据空壳。
林川站在通道门前,看着他们处理伤口。没人看他,也没人说话。但那种气氛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更糟的东西:失望。像队友们终于看清了——他不是领袖,只是一个还在坚持念台词的演员,而剧本早就被改写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两组行动数据。现实侧救援失败,倒影侧牵制无效。两个战场都没打出预期效果,反而暴露了弱点——力量分散,进退两难。想救人的时候不能动,想打的时候不敢打。
“我们卡住了。”技术员忽然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两边都不像主力,两边都像弃子。”
林川没反驳。他知道这感觉从哪来——不是计划错了,是世界变了规则。他们按棋谱走,可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系统不再依赖逻辑判断,而是学会了“试探”与“诱导”。它在等他们犯错,等他们动情,等他们出手。它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林川是谁,或者……曾经是谁。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纹身还在渗血,但颜色变了,从鲜红转成暗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他没管,伸手摸了摸胸口口袋——那张写着“未登记”的纸条还在,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磨毛。那是三年前他在废墟里找到的唯一线索,上面只有一个坐标和一句话:“它们记得你曾是活人。”
他忽然冷笑了一下,声音极轻:“呵,记得?那你们倒是认还认得出来啊。”
“全员待命。”他下令,声音恢复冷硬,“我不在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低频频道保持开启,信号间隔维持在六到九分钟,随机波动。”
说完,他穿上外勤服,拉链拉到下巴,扣上护臂,动作利落得像在给自己套上一副铠甲。三号手机塞进内袋,屏幕朝下。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