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正被一点点抽离,抽成一段段可传输的数据。
“平民。”老赵低声说,喉结滚动了一下,“要上报吗?”
频道静了几秒。林川的声音传过来,冷静得近乎冷酷:“按预案走。我们现在的动作,是‘瘫痪状态’,不是‘救援模式’。”
老赵的手指悬在求救键上方,最终没按。他调转摄像头,把整栋楼的外立面拍了一遍,数据自动上传。银丝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整栋建筑开始发出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启动前的预热声。空气中浮起一层薄雾,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电子元件的气息,吸入肺里有种钝痛感,像是呼吸本身正在被污染。
“撤离。”林川下令。
他们撤得干脆,可没人走得利索。有人回头看,眼神黏在那扇破窗上不肯移开;有人脚步拖沓,鞋底刮着地面,发出沙沙声;还有一个在跨过门槛时绊了一下,差点摔在银丝堆里,幸亏旁边人一把拽住他手腕——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画面定格在厂房二楼的破窗——那三个被困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大片银光在缓慢流动,像融化的水银,覆盖了一切。玻璃反光中,似乎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抬着手,掌心向外,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诅咒。
回到b-3舱,没人脱装备。一个队员把战术匕首狠狠插进桌面,刀刃震得嗡嗡响,像是替他说出了所有憋着的话。另一个反复播放刚才的录像,暂停在某个瞬间:银丝缠上那人脖子时,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扩散,嘴唇微微动,像是在说“救我”。画面卡住,循环播放,第十遍的时候,那人终于关掉了屏幕,低声骂了一句:“操……我们到底是在演死人,还是真成了废物?”他没看林川,只是盯着自己手套上的划痕,像是想从那几道裂口里挖出点答案。
林川没接话。他走到通讯面板前,调出时间戳和指令日志,一行行核对。每一步都符合预案,每一个延迟都在计划内。执行没问题,错的是现实。现实不该这么软弱,不该让人看着别人死去还必须保持安静。他咬了下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转身,声音不高:“准备倒影世界接入。侦察组十分钟后出发,目标街区b-7南段,任务:扰敌,不歼敌。”
这次没人问为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实侧的“静默”已经失效,必须有人去倒影世界制造混乱,才能为后续可能的救援争取窗口期。可谁都知道,那不是战斗,是拖延,是一场明知必输的表演——就像小丑在枪口前翻跟头,只为让观众多眨一秒眼。
五分钟后,倒影侧小队穿过量子通道门,身影在光晕中扭曲、重组,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照片。林川站在入口处,看着他们消失,右臂的纹身突然抽了一下,像是被静电击中,又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应。他皱了下眉,没管,掏出三号手机看了眼——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用。心跳监测显示78,正常偏低。他特意没放《大悲咒》,怕干扰判断,也怕自己听着听着就信了。
倒影世界那边的画面很快接通。街道扭曲,建筑像是被人用手拧过一圈,墙面凸起又凹陷,窗户歪斜成不可能的角度。路灯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集体指向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银点,像灰尘,又像某种孢子,在光线中缓缓旋转,偶尔聚集成短暂的文字,又迅速散开。地面踩上去有种奇怪的弹性,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残片上,脚下传来熟悉的气味、温度、甚至是某年夏天放学路上的脚步声。
“发现目标。”侦察组长低声报告,呼吸刻意放轻,“密度高,至少三十个‘它’在巡逻。”
“保持距离。”林川下令,目光紧锁画面,“七分钟一次微扰,释放低能信号,别让它觉得我们在跑,也别让它觉得我们在打。”
第一个信号弹发射出去,是一段极短的情绪杂波,模拟人类轻微焦虑。远处的“它”们顿了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