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井的机会都没有。
老刀低头看腰包,最后一个蓝瓶药剂还挂着,标签上的数字早就归零了,瓶身冰凉。他拔出来,仰头灌,结果只咳出一口白雾,喉咙干得冒烟。药剂失效了,不知道是过期了还是这地方规则变了,反正没用。他把瓶子捏扁,扔地上,踩了一脚,发出脆响。这声音让他舒服了半秒——至少还能听见点实在的东西。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教官说的话:“当你怀疑世界真假时,就找一个会响的东西,敲一下。只要还有回音,你就还没彻底掉进去。” 他弯腰捡起弹壳,朝旁边墙面甩去。叮——一声清脆。他笑了,笑得嘴角抽筋。可下一秒,那声音回来了,不是一次回响,而是三次,间隔精确如节拍器。他脸色沉了下去。墙,不该这样回应。
赵岩摸遍所有口袋,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三份,手指抖得差点掉地上。他把最大的一份塞给周野,小的给老刀,最后一小坨自己含嘴里。没人推辞,也没人道谢。吃东西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继续撑,撑到林川能出来。至于林川到底能不能出来,没人问。问了就得答,答了就得想,想了就耗神,神一耗,命就短。他记得林川最后一次联络时说的话:“我在里面找到了起点。” 当时他们以为他在胡言乱语,现在想想,也许他真的触到了某种源头——那个让一切开始扭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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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把饼干含着,没嚼,让它自己化。他左手无意识拆了腕表电池,塞进震动手环备用。这动作他练过,黑暗环境里不能有光,但震动能传信号。他试了试,手环震了一下,幅度比平时弱,电量也不多了。他没换,就这么揣着,万一能用呢。他曾在一次坍塌事故中靠震动摩斯码活下来,整整三天,靠敲击钢筋传递坐标。那时他发誓,只要还能动一根手指,就不算失败。现在,他还能动。只是每一次动作,都要付出代价——体力、热量、神经信号的完整性。
头顶灯忽然变了色,白转红,照得人脸发紫。三人眼皮同时跳了下。红光下,墙皮剥落的速度加快了,一片接一片往下掉,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墙体。那些墙皮飘在空中,轻得不像实物,其中一片正好蹭过囚室铁门,映出一道模糊影像——林川的脸,泪痕未干,眼睛通红,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
周野眼皮一跳,心头莫名一紧,像被谁隔着衣服掐了把。他没看见影像,但那股情绪波动顺着规则乱流渗了过来,冷不丁扎一下。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又放下,没吭声。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当年在数据深渊边缘读取残存意识时,那种不属于人类的情绪入侵。悲伤?不,更像是“等待完成”的执念,纯粹到近乎机械,却又带着血肉的温度。
老刀察觉到动静,抬头扫了眼天,骂了句:“这破灯也抽风?”
赵岩睁开眼,看了眼四周,低声说:“地在动。”
确实。地面轻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节奏很慢,但一直没停。他们脚下的砖块开始错位,缝隙扩大,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空洞。赵岩刚才陷进去的地方又开始软化,边缘微微塌陷,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片区域的地基结构图,早在进入前就被系统标记为“稳定区”。可现在的一切,都在否定那份图纸。要么是图纸错了,要么是……这里的物理法则本身正在被改写。
“不能再站这儿了。”周野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没人动。动了浪费体力,不动还能省点。他们都知道,换个地方未必更安全,搞不好一脚踩进肠子里。
于是继续耗着。
老刀把锤抱得更紧,闭上眼,试图调息。他脑子里过战术,一遍又一遍:冲锋路线、掩护角度、投掷时机……可想着想着,画面就断了,像信号中断。他猛地睁眼,额头冒汗——记忆流失开始了。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