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能量见底,医疗包开了三个,止血带用了两条。他们的命,也快耗尽了。
他们退回断墙后,背靠着残垣喘气。通道里的蠕动声没停,那团暗影静静趴在铁门上,像一块锈迹斑斑的补丁。但它开始模仿了——先是老刀的动作,举起破拆锤摆出攻击姿态;接着是赵岩,单膝跪地检查装备;最后连周野的手势都复刻了一遍,手指弯曲的角度分毫不差,甚至连赵岩习惯性摸下巴的小动作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我草?”赵岩低声骂,“这玩意儿还会抄作业?它是不是还想交个标准答案给我们批改?”
陆工盯着对面,眼镜片上全是雾,手指轻轻摩挲笔记板边缘:“它不是模仿……是在挑衅。它知道我们打不进去,也不急着杀我们,就想耗着。它在观察,在学习,在等待我们崩溃。它已经在模拟我们的战斗模式了。”
小唐靠在墙边,左臂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抽搐。他想动,但神经信号像是被延迟了半秒。他抬头看那团影子,忽然发现它站的位置,正好和自己刚才一模一样,连重心偏移的方向都一致。
“它在学我们。”小唐声音很轻,“而且越学越像。它已经在模拟我们的战斗模式了。”
没人接话。墙面上的黑纹重新蔓延,铁门缝隙合拢,刚才撬开的那一丝希望又被焊死了。赵岩摸出最后一只高能电池,插进脉冲装置,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集中打一点,三秒爆发。就算拼到反噬,也得试一把。”
周野摇头:“能量不够支撑完整脉冲场,反噬风险百分之七十以上。一旦神经系统紊乱,你会当场失能,甚至脑死亡。”
“那你说怎么办?等它慢慢把咱们一个个逼疯?”赵岩瞪眼,声音压得极低,“林川让我们来的,不是来看大门的!他说这里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必须带走证据!不然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炮灰吗?”
“所以我们得活着回去报信。”周野盯着他,“不是死在这儿当展品。死了,谁替我们开口?谁证明我们来过?谁记得我们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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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那团影子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和周野完全相同的战术手势——暂停。然后它缓缓转“头”,面向每个人,依次做出他们的标志性动作:老刀的挥锤预备式、陆工推眼镜的小动作、小唐整理背包带的习惯性拉扯。
最后,它停在赵岩面前,竟然咧开一道缝,笑了。
赵岩脑子“嗡”一下,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拎起装置就要冲,被陆工死死抱住腰:“冷静!那是激将法!它就是要你犯错!”
“我知道是激将法!”赵岩扭头吼,“可它笑什么?它凭什么笑?它懂个屁的人类?!它知道什么叫愤怒?什么叫思念?什么叫责任?!”
吼完他自己也愣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喊出来的这些话,其实心里根本没想。就像有人替他说了愤怒,而他只是张了嘴。那种感觉,像是身体被借用了,思想被篡改了,连情绪都不是自己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颤抖,但他不确定,这是出于恐惧,还是被操控的残留反应。
通道安静下来。那团影子不再动,依旧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像一张贴错位置的脸。墙角的铁皮柜不知何时歪了半寸,柜门虚掩,里面空空如也。通风口栅格没了声响,连地面的搏动感都变得规律而缓慢,仿佛整个空间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正在耐心等待猎物自行崩溃。
五个人缩在断墙后,没人再提进攻。弹药耗尽,体力见底,记忆像漏水的桶,情绪被反复拉扯。他们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可能就会踩中某个看不见的代价——也许是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也许是一脚踏进永远走不出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