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区。三年前他妹妹失踪那天,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就在这个片区边缘的便利店门口。当时监控拍到她拎着一袋牛奶走进一条小巷,再没出来。后来搜救队搜了七天,只找到一只鞋。
而现在,他总觉得某处拐角,会突然走出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抬头冲他一笑。
他用力摇头,甩开杂念。不能想,一想就会被盯上。脑子里那些画面一旦打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疯长的藤蔓会缠住你的意识,把你拖进某个不属于现实的角落。他在心里默念:“别回头,别幻想,别信任何看起来熟悉的东西。”
空气也开始出问题。吸一口,喉咙口发涩,鼻腔里痒得想打喷嚏。可谁也不敢打。上次有人打了个喷嚏,结果整条街的砖石跟着共振,差点把他们活埋。那人后来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再也不敢碰辣椒。
“三点钟方向,有东西在动。”走在前头的大刘突然压低身子,手摸上了腰间的震荡弹。他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尾音微微发颤——那是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生怕一丝波动都会引来灾祸。
众人顺着看去。居民楼之间的空地上,地面拱起一块,像有只巨兽在下面爬行。接着裂缝张开,黑水渗出来,冒着泡,温度高得能把鞋底烫脱胶。水面上浮起一片画面:林川坐在墙角,满脸血污,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机屏幕一闪一闪。
“是队长!”小唐声音发颤,指尖发麻,“他在坚持!我们得快点!”
“别信。”大刘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看他手指头都没动,呼吸也没起伏。这玩意儿是冲咱们情绪来的——专门挑软肋捅,阴险得跟电信诈骗似的。”
话音未落,那滩黑水突然剧烈翻腾,画面变了——这次是林川抬头望天,嘴唇微动,像是在说“救我”。紧接着天空裂开,无数镜面垂落,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只剩一只手臂露在外头,五指张开,慢慢合拢,像在告别。
阿雅一拳砸在墙上,指节崩裂,血顺着虎口流下。她盯着那缓缓闭合的手掌,脑子里闪过三年前任务失败的画面——那次他们迟到了十七分钟,找到目标时,对方已经被嵌进墙里,皮肤与砖石融合,嘴里还在重复一句话:“你们来得太晚了。”
“操!”她一拳接一拳砸下去,直到老赵从背后抱住她,双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她的肩膀。她挣扎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放这种 shit 给我看!我知道这是假的!我知道!可我还是……还是他妈的心疼!”
可没人知道这是真是假。这些画面太像真的,连林川制服袖口那个补丁的位置都对得上——那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斜,因为他说“女队友缝得好看,但我懒得求人”。但越是像,越不能信。镜主玩这套太熟了,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下手,一点点撬开理智的缝隙,然后灌进去疯狂。
“继续走。”大刘咬牙,额角青筋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们现在停下,才是真害了他。”
队伍重新列阵,贴着墙根推进。每一步都踩在不确定上,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脚下的地会不会突然竖起来。有次小李踩中一块看似结实的水泥板,结果整块翻转,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齿轮结构,咔咔转动,差点把他腿绞进去。他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被阿雅一把拽住领子拖回来,靴子留在原地,瞬间被吞进地下。
“这地方成精了。”他爬上来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手抖得像帕金森,“比双十一快递站还难搞,至少快递站还能扫码取件,这儿连个二维码都是动态生成的,扫完直接把你传送到地狱b区。”
“少废话。”阿雅拍他肩膀,力道重得让他呛了一口灰,“你送快递顶多迟到扣钱,咱们这儿走错一步,全家福都得变遗照。你爸妈还等着你过年呢,别在这儿演悲情男主。”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商铺区,招牌东倒西歪。“麻辣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