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可它们不了解的是,林川送快递那会儿,最怕的从来不是客户发火,而是系统派单错误。三百单挤在两小时,导航导到死胡同,暴雨天电动车没电……这些都不算事。真正要命的是,你明知道下一秒可能被投诉,还得笑着把包裹递过去说“抱歉让您久等了”。
恐惧来了?那就让它签收。
他盯着那面墙,轻声说:“您有在听吗?我给您唱个歌吧。”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划破寂静。
话音刚落,右侧墙面又起波纹,这次范围更大,像石子扔进池塘,一圈圈往外荡。空气微微扭曲,温度骤降,水汽在空中凝成细雾,像是从地狱冰箱里吹出的冷气。几乎同时,周晓的身影浮现在空中,站在一片崩塌的数据瀑布里,右眼芯片爆着火花,嘴里喊的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的内容:“林川!核心要塌了——”
她伸手抓向他,指尖刚碰到空气,整个人就开始像素化,一块块剥落,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撕裂。她的声音也开始断续,像磁带卡带:“别……信……它……你……看……见……的……”
林川站着没动。
他记得这场景。那天他赶到转运仓,只看到她的p3掉在地上,还在播《命运交响曲》第一乐章。但现在这个“她”,说话节奏慢了03秒,求救时眉毛挑得太高,不像平时那个总用冷笑盖住慌乱的周晓。真正的周晓,哪怕在系统崩溃前最后一秒,也只会说“操,这破玩意终于炸了”,而不是呼救。而且她从不用“林川”全名叫他,都是“喂,快递员”。
“这不是她。”他低声说,“这是它想让我看见的版本。演技不错,可惜细节拉胯。”
说完这句话,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直视那正在消散的脸。心跳是快了,但他控制住了喘气的节奏,一呼一吸拉得特别长,像在数秒计费。他甚至能感觉到右臂纹身处传来一阵灼热——那是他们当初植入的生物标记,用来追踪情绪波动。现在它没预警,说明他还在线,还没崩溃。
波纹又出现了,在右边第三块镜面板上,比刚才更亮一点。
接着画面切换。
陈默站在超市血泊里,左眼流出黑色液体,手指指向他,嘴唇开合:“你不该活下来。”
林川眼皮都没眨。
他知道这也不是真的。真正的陈默死前说了句“原来死亡才是最干净的规则”,没指责过任何人。而且这家伙就算疯了也不会穿沾血的衬衫——他有洁癖,宁可光膀子也不会让脏衣服贴身超过十分钟。陈默死时穿着无菌服,躺在转运舱里,像睡着了一样。而且他临终前最后的动作,是把一枚u盘塞进林川手里,说:“别让他们拿到‘回声’。”
“哟,这次连服装组都偷懒?”林川心里冷笑,“血浆喷得还挺艺术,可惜忘了主角设定。你们是真以为我没和他一起熬过七十二小时系统维护夜?连他喝咖啡都要滤两遍渣的人,能容忍衣服沾血?”
幻象越精准,破绽就越明显。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时间:从“不该活下来”这句话出口,到墙面波动,间隔08秒。和上次一样。
再来。
整个囚室突然变成快递站大厅,灯光惨白,广播循环播放“请签收您的包裹”。天花板上挂着十几具尸体,都是他共事过的同事,脖子套着绳子,另一头缠在横梁上。每具胸口都插着一张派送单,写着他的名字,签收栏画着红叉。老王、阿杰、小唐……连那个只干了三天就辞职的女孩也在,她叫什么来着?林川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她总爱在单子背面画小花。
空气中飘来一股味儿,腐臭混着静电,像是烧糊的电线穿过停尸房。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顺着接缝往下淌,滴落在地时发出“滋”的一声,像是酸液腐蚀金属。地面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