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加油机屏幕却亮着,数字不断跳动,像是在倒计时。他盯着那串数字,心跳漏了半拍——03:14:22……这他妈怎么越看越像某种仪式?
他没提这事。
转身对队员们说:“记住,一旦发现意识模糊、记忆错乱、听到不存在的声音,立刻按下通讯器三秒强制唤醒。别逞强,也别硬撑。咱们不是来拼死的,是来把电闸拉掉的。”他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按了下太阳穴,那里隐隐胀痛,像是有根针在颅骨内侧轻轻扎。
队伍在楼梯口集合。有人背上了采样箱,有人检查脉冲枪电量。林川戴上战术手套,活动了下手腕,皮革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右臂纹身依旧安静,像块普通的旧伤疤,可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寐。
“走。”他说。
下楼时,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墙上一张作战计划表哗啦作响。纸页翻动间,露出背面一行手写备注:“物资缺口:磁振晶体x1,传导合金x3,压电陶瓷x2——优先级:高。”字迹潦草,墨水有些晕开,像是写得很急,最后一个“高”字还拖出长长一捺,像逃命时留下的脚印。
林川脚步没停。
穿过一楼大厅时,留守的技术员忽然追出来,递过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放大器:“林队,加了双频震荡模块,理论上能削弱结界影响。不一定管用,但……多个念想。”他说话时眼神闪躲,像是怕被拒绝,又怕被接受。
林川接过,掂了掂,外壳粗糙,焊点歪斜,一看就是连夜赶工的产物,边角甚至还有胶水溢出的痕迹。他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塞进背包侧袋。“谢了。回头请你喝常温可乐。”
对方扯了下嘴角:“可别,喝凉的肚子疼。”
车队停在后院。两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轮胎加宽,车架焊了防撞梁,前灯改装成双频探照灯,能在雾中穿透三十米以上。林川坐进驾驶座,发动电机,仪表盘亮起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野兽的回应。他看了眼副驾上的地图标记,城南老工业区的信号塔基地被红圈套住,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目标:挖坟。”他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荒唐——我们真要去给一座城市的神经中枢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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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胸前口袋,确认金属碎片还在。然后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据点铁门。
门外街道空荡,柏油路面裂开几道缝隙,像干涸的河床。远处一栋高楼的外墙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骨架,像巨兽腐烂的肋骨。风穿过断裂的管道,发出低频的呜咽,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远处喘息,又像有人在极深的地底哼唱一首听不懂的歌谣。
林川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扭曲的路面向前延伸。后视镜里,据点的灯光逐渐变小,最终被一片升起的灰雾吞没。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走在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上,身后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连影子都被吸走了。
车子驶过第一个十字路口时,右臂纹身突然轻轻跳了一下,很轻微,像是蚊子叮了一口。他没低头看,只是把脚从油门上稍稍抬起,让车速降了两公里。心里却冷笑了一声:来了,又是这套。你们想让我停下?偏不让。
与此同时,副驾上的信号接收器发出一声短促蜂鸣。阿哲皱眉看向屏幕:“东南方向出现异常波动,频率07赫兹,和上次精神污染爆发前的数据吻合。”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补了一句,“这频率……听着像人在哭,但又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林川没应声,只将左手搭在胸前口袋上,隔着布料感受那块金属的轮廓。他知道,这不是巧合。那蓝光还在跳,像一颗不肯安息的心脏,在提醒他:你还活着,它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