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三秒转完。第二圈:还是三秒。第三圈:突然慢了02秒。第四圈:恢复原速。他心里默数,脑子里自动套用当年算派件时效的公式——平均值取中间段,剔除异常波动,预测下一个稳定周期。
第七次转动时,他起跳。
身体腾空瞬间,周围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被复制了,左肩多出一道虚影,右腿也有轻微重叠。这不是幻觉,是时间在同步他的动作与齿轮间隙。他不管那些影子,只盯着插槽。右手一送,密钥尖端撞上金属,“叮”地弹开。差一点。
他落地翻滚,卸掉冲力,立刻爬起。齿轮又转了一圈,第八次暴露插槽。这次他提前半拍起跳,左手虚抓空气借力,整个人往前扑。密钥终于卡进插槽,三分之一没入。齿轮继续转,眼看就要碾上来,他低吼一声,用肩膀狠狠顶住上方支架,硬生生把运转卡了半秒。趁这空档,他右手发力,将密钥彻底推到底。
“咔。”
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拧动门锁。
紧接着,所有八音盒同时奏响。
不是叠加,是共鸣。每一台都调到了同一频率,旋律整齐划一,音量却不增不减,反而变得极静,静得能听见每个音符之间的空气震颤。地面碎片开始上升,逆向飞回原本位置;断裂的齿轮自动拼合;连他刚才踩碎的一小块玻璃残片,都从地上跳起来,在空中重组还原。
时间在倒流。
林川站在原地没动,双耳渗出血丝。他知道这不是受伤,是身体在抵抗时空逆向冲刷。就像洗衣机甩干时强行打开盖子,总得付出点代价。他抬手抹了把耳朵,血混着耳道里的温热液体往下淌。视线有点晃,但他还能站稳。
就在这一刻,半空中浮现出几只猫的残影。
通体透明,身形虚淡,脖子上都系着半张快递单。它们分散在不同高度,尾巴分裂成三股光丝,轻轻摆动。没有叫声,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其中一只缓缓转向中央八音盒,嘴巴微张,无声说了句什么。其他几只跟着转头,目光落回林川身上。
然后,最靠近他的一只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这次……要救所有人……”
话音落,残影开始消散,像信号不良的画面逐格褪色。先是四肢模糊,再是躯干透明,最后连脖子上的快递单都化作光点,飘散在倒流的空气中。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林川没说话。
他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至少不完全是。更像是某种集体意志的遗言,借他的耳膜广播出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密钥已经和插槽融为一体,不再发烫,也不再震动。它完成了使命的第一步。
周围的八音盒仍在演奏,旋律稳定,节奏不变。时间倒流仍在继续,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发生。他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更“新”了,灰尘少了,光线清了,连他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在微微收缩。这不是治愈,是状态回滚。
他站着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走,也不能拔钥匙。一旦中断,倒流就会崩解,说不定还会反弹出更糟的结果。他也知道,这地方不会让他安稳待着。密钥启动了什么,但还没结束。童歌本体仍被锁着,锁链没断,盒子没开,里面的身影依旧蜷缩着。
他掏出那部播《大悲咒》的手机,屏幕黑着,按电源键没反应。再试另外两部,也都死机。正常,这种级别的时空干预,电子设备扛不住。他把它们全收回怀里,右手仍搭在八音盒外壳上,掌心贴着冰冷金属,指尖能感受到内部齿轮缓慢转动的震颤。
音乐忽然变了半个音。
极其细微,普通人根本听不出。但他送过三年夜间加急件,练就了在暴雨中听清门铃声的耳朵。他立刻抬头,看向巨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