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服,一脸懵逼地打量这个诡异的展厅。
“你调那玩意儿调了二十年了吧?”林川又说,语气带上了点火气,声音在空旷中微微发颤,“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我这儿有保温杯,泡了枸杞,虽然可能已经馊了,但好歹是孝心。”
依旧没反应。
他忽然觉得可笑。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吼,会冲上去揪住那个影子问“为什么要丢下我”,可现在他只想笑。笑这地方的布置像个中二病患者的卧室,笑自己像个被家长叫去办公室的差生,笑这一屋子的“林川”加起来,连个正经对话都凑不齐。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那块跳动的位置,用力压了下去。那东西顿了一下,像是被按停的闹钟,随后又继续跳,节奏慢了半拍,像是抗议。
“你说这是你的收藏室?”他看着虚空中的复制体群,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质问,“那你有没有标价签?比如‘2018年绝望版’‘2023年自毁倾向加强款’?还是说,你干脆把我打包卖了,叫‘全套情绪体验包’,买一送九百九十九个替身?客户好评返现吗?五星评价能换自由?”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个茧状容器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个穿着校服的林川,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什么。
林川猛地转头盯过去,可那手又不动了,恢复原状,跟其他所有复制体一样,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他没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还有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他站在原地,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板,头顶是透明的天花板,四周是上千个被困在时间里的自己,前方是一个永远无法回应的父亲。
他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话,好像是哪个网红在直播里说的:
“你以为你在闯关,其实你只是别人收藏夹里的一段录屏。”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声。
就在这时,胸前那东西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林川低头,看见胸口的衣服微微鼓起,蓝光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透明的墙壁,望向远处虚空。
那里,似乎有扇玻璃门,隐约可见。门框是银白色的,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入口的提示。门后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走过去。
哪怕那后面,等着他的只是一个更大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