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镜主安排的接待员”?那还不如现在就这样站着,至少还能骗自己一句“他还活着”。
他不敢赌。
就在这时候,整个房间变了。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像有人按了“透明”按钮。原本实心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一瞬间变得跟玻璃一样,能一眼望穿。外面是黑的,无边无际的黑,但黑里漂着东西——全是人。
成百上千个透明的茧状容器,悬在虚空中,每个里面都关着一个林川。
有的穿着高中校服,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站在教室讲台上,对面是一群影子;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抽搐。有的披着破烂战甲,跪在雪地里,抱着一具看不清脸的尸体,雪花落在睫毛上都不化;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正放着童谣,歌声稚嫩,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他们全睁着眼,动作定格,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林川站在原地,脖子僵得转不动,只能用余光扫过那些容器。他看见其中一个自己正在哭,眼泪挂在脸上,一滴都没掉下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冻结在皮肤上;另一个在笑,嘴角咧到耳根,可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像是被掏空了魂。
然后,声音来了。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
语气平得像播报天气,没情绪,也没起伏,可就是让人头皮炸开,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林川猛地回头,看向操作台前的那个背影——可那人还在调仪器,手指稳定,头都没偏一下。
说话的根本不是他。
是这个空间本身。
是这些墙,是这片虚空,是那些漂浮的茧。
林川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是谁。从他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父亲被拖进去那天起,他就知道背后有个人,或者某种东西,在看着他,在记录他,在把他当成实验数据一条条存进硬盘。
他只是没想到,会亲眼看见自己的“文件夹”。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东西还在跳,节奏越来越稳,像是在适应这个环境。他伸手去摸右臂,想确认纹身还在不在——可那里光秃秃的,符咒早就碎成灰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后做的那件事:把规则碎片往心口扎。
可现在,它不见了。
是他刺进去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拿走了?
他试着回忆穿越前的最后一秒——强光,撕裂感,孢子护盾碎裂的声音,还有母亲的脸,出现在幻象里,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跑”。
可他没跑。
他进来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给我办入职手续?”林川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甚至带了点调侃,“先填表?还是直接签劳动合同?五险一金有没有?哦对,我忘了,你们这儿用的是‘情绪熵’结算工资,是不是还得打卡?迟到一次扣三天绝望值?”
没人回答。
操作台前的父亲依旧低着头,手指在仪器面板上敲击,动作精准得像机器。林川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个人的头发,一根都没动过。没有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没有眨眼导致的肌肉抽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随空气流动晃一下。
这不是活人。
是投影。
是被钉在某个时间点上的影像,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动作,就像超市门口自动门感应器坏了,一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地循环播放。
林川往前挪了半步,鞋底在金属板上蹭出“沙”的一声,像是划火柴前的摩擦。他盯着父亲的手——那只手还在动,调试着仪器,仿佛完全不知道身后站了个人,也不知道外面飘着上千个他的复制体,更不知道他亲儿子正穿着脏兮兮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