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在缓慢呼吸。镜框是生锈的金属条,拼出两个字:镜渊。边缘结着黑色结晶,像是眼泪凝固后的痕迹。镜面深处似乎有光影流动,如同另一个世界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倒影猫全停住了,再不肯往前一步,连布丁都蹲在原地,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权衡。
只有布丁跳上他肩膀,用尾巴拍了下他脸颊,像是在催他进去。
“你还真当我敢啊?”林川看着那面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里面要是跳出十个我举着刀砍人,我是不是还得先问声好?‘各位分身兄弟,今天kpi完成了吗?’”
但他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一脚踏空。
下一秒他站在一个倒置的城市里。街道悬在头顶,路灯像树根一样垂下来,电线缠在空中,如同纠缠的神经网络。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面,能看到云层在下方流动,远处雷暴翻滚,却没有声音。寂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都被吞没了。
雨水从上方落下,却是向上飘的,悬浮在半空,凝成一颗颗晶莹的球体,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他。
远处有栋建筑,外形像实验室。窗户透出冷光,有人影在里面走动。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小区旁边那栋废弃楼。可现在它完整无损,外墙崭新,门口挂着牌子:镜渊观测站。
他快步走过去,心跳加快。每一步都在玻璃地面上激起细微涟漪,仿佛整座城市都是由某种凝固的记忆构成的。脚底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是大地在低语,提醒他不该来。
透过玻璃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在操作终端。屏幕上滚动着文字:人格稳定性测试日志 第73次记录 林川样本组反应正常。
那人转身时,林川差点喊出声。
是他爸。
二十年前的样子,头发还没白,眼神清醒,没有被同化的迹象。他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东西,忽然抬头,看向玻璃外的林川。
嘴唇动了。
听不见声音,但林川读懂了口型:
小心情绪同化器……它想要的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巨响。
林川猛地回头,发现整面墙的镜子裂开了缝,银色液体从裂缝里涌出,迅速凝聚成一张脸——五官是流动的金属,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数据流。那张脸漂浮在空中,像一团未完成的雕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数据洪流的咆哮。
镜主出现了。
“你父亲的灵魂,在我这里。”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颅骨,带着冰冷的延迟回响,“你以为你在找真相?你只是在重复他的错误。”
林川没回嘴,死死盯着父亲的方向。可那扇玻璃窗已经模糊,人影消失了。
他冲过去拍打玻璃,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白,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
“把他还回来!”他吼,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自己耳膜发疼,“你们抓了他就躲在这破镜子里装神弄鬼?有种出来单挑啊!”
镜主的脸浮在空中,嘴角扭曲了一下:“他还活着。比你想象的更久。但他选择了留下。而你……只会逃跑。”
“放屁!”林川一拳砸向镜面,指节崩裂,鲜血飞溅,“我他妈每天都在往你们这些玩意儿的老窝钻,你还说我逃?我逃个锤子!老子是快递员出身,送件送到系统核心区,这叫职业精神!”
他正要再动手,地面突然震动。镜主的脸开始变形,金属触须从裂缝中伸出,朝他扫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他侧身躲开,胸口还是被擦到,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伤口边缘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银灰色薄膜,像是皮肤正在被改写,细胞在被重新编程。
他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