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这种听着就像科幻片里的单位——“情绪管理”?谁来管?怎么管?靠读心术吗?还是拿个情绪温度计量体温,超过37度就判定为愤怒未遂?
他用陶瓷刀刮了下背面,锈层脱落,露出一行小字:jy-001。
这个编号他见过。三年前父亲失踪案的卷宗号就是这个。当时他去警局查记录,系统只显示“资料加密”,连照片都看不到一张。办案民警支支吾吾,说人是在一次例行电力检修中失联的,现场没打斗痕迹,工具包原封不动,连安全帽都没丢。可监控却莫名其妙缺失了整整七分钟——而那段时间,正是地铁隧道供电异常的时间段。
而现在,这块铭牌就躺在他眼前,带着焦糊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质感,像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物。
“你从哪弄来的?”他问布丁,语气尽量平静,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猫不搭理他,原地转了个圈,尾巴高高翘起,精准指向西南方向。
那边是老城区,地铁二号线的终点站,十年前就停运了。站台塌了半边,轨道被野草吞没,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据说那里闹鬼,夜里总有人听见广播报站,可列车从未驶来。风吹过废弃车厢时,会发出类似低语的回响,像是有人在重复播放一段永远结束不了的通知。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纹身还在烧,但方向变了,不再往心脏走,而是顺着经络往下,指向右手掌心。他抬起手,发现掌纹有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又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蹭了几笔。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银色颗粒,触感怪异,像指尖长出了微型电路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他在一面镜子里走路,越走越深,最后整个身体都被吸进去,只剩下一双手印留在镜面上。醒来后,母亲说他发烧到40度,嘴里一直念叨着“别开门”。
“走向最深的镜子。”
这句话突然出现在脑子里,没有前兆,说完就消失。他知道这是反规则提示,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错过,路径就会关闭,记忆也会被清洗。这类提示通常不会解释原因,也不会提供选项,就像系统偷偷塞给你一张单程票,目的地写着“未知”,但你必须上车。
他没犹豫,迈步就走。
布丁跟在脚边,其他倒影猫陆续从暗处冒出来,围成半圆,挡在他前面。它们耳朵贴头,毛全炸着,发出低吼,喉咙里滚动着类似电流干扰的声音,不让他过去。眼神警惕,像是在阻止一个即将踏入雷区的傻子。
“怎么,你们也知道那地方不能去?”林川冷笑,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那我还非得看看。不然你们以为我是来这儿郊游的?还带了自拍杆和矿泉水?”
他脱下快递制服外套,从内袋摸出一张符纸——以前送件路过庙会买的,说是驱邪,老板还打包票说“贴门上连ai都不会来骚扰”,结果当晚手机推送了三条贷款广告。他一直留着这张符,纯粹是因为它能点火,关键时刻还能当引信用。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墨迹早已褪色,边角还沾着点外卖汤渍。他划了根火柴点着,火焰腾起的一瞬,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檀香混着硫磺的味道,呛得他自己都咳嗽了一声。
火光一亮,猫群往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瞳孔收缩成竖线,像是被强光刺激到了。
他趁机冲过去。
火焰只撑了三秒,雾气就重新涌上来,浓稠得像化不开的沥青,黏在脸上,像湿棉花贴着皮肤。空气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里,肺部像是被压缩过的海绵,吸不到足够的氧气。他咬牙继续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接触到纹身时竟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滴到了热铁上,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终于看见前方隧道尽头——
一面镜子嵌在墙上。
不是普通的镜子,是液态的,表面不断蠕动,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