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两人什么也没说,彼此之间只剩下沉默。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很烫,可是谁也没有躲避。纸钱烧完后的灰烬在空中盘旋着,或许是故人不舍得离开。江好看着木棺,喃喃道:“以前总是你带着我去寺庙烧香,去扫墓,希望佛祖保佑祖宗保佑,怎么…现在到你保佑了呢。”隔天,殡仪馆的车来接走外婆。
江好坐着靳斯言的车到殡仪馆,所有的手续都是靳斯言和她一起办的。在遗体去火化之前,进行告别仪式。
告别厅里,司仪念着悼词。
越亲近的亲属,站在越前面,第一排仅有江好和靳斯言二人。江好异常的冷静,仿佛接受了外婆离世这件事。在司仪推进的流程中,鞠躬,磕头,将手里的白花放在棺上。
仪式到最后,司仪说,“最后再送送亲人吧。”告别厅左边的角落,有一道小门。
门面漆黑。
工作人员推着外婆的木棺,走向那道小门。江好怔着,一时大脑中空白,只是亦步亦趋地扶着棺往前走。行至那道门前,工作人员在他们身前,示意停步。江好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张地想要跟上去。工作人员拦住她,不许她在往刖。
她挣扎起来,试图大力地拨开工作人员。
江好唤着"阿嘛"。
心知外婆进了那个小门,她就真的走了。
这两日来给自己做好的心里建设,都在这一刻崩塌。她崩溃地摇头,“不要走……”
有人挡在她身前,将她拥进怀里,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木质香调。靳斯言的声音有些低哑,“她会放心不下。”她挣扎的动作,忽地停顿下来,转而大哭着捶打身前的人。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抱着她,任由她怎么哭喊捶打,都没有松手。一个多小时后,江好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骨灰盒。曾经外婆牵着她的手,幼时的她尚需抬头看她,现在却是她手中轻轻一捧。人活一辈子,最后只剩下这样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和一张灰白的相片。她从此后,在这世上再无至亲的人。
从殡仪馆回到家里,所有人离开后,这个院子显得格外冷清萧条。两人沉默地站在院子里。
靳斯言回国后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傍晚的夕阳一片橘红,风把老树的枝叶吹得漱漱响。
那天他说,“你想结婚吗,和我。”
时至今日,她仍能回忆起那天的心动。
好像在不久前,好像就在昨天,那么清晰。她喜不喜欢他呢。
如果喜欢,为什么可以接受有名无份。
跑腿送达的婚戒,与他并肩而立,关系不明的孟欣媛。桩桩件件。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又如此在意这些。
喜欢模糊不清,恨也不分明。
她忽然对这段关系,感到无比乏累。
外婆走了,她与靳斯言维持这段有名无实婚姻的必要因素,好像也不复存在。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轻声说:“靳斯言,我们离婚吧。”外婆没能熬过这个料峭的春天。
她和靳斯言的婚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