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二十二章
“是我于你而言,没有意义。”
江好攥着他的那只手,无力地滑落下来,垂在身侧。“是十多年的留洋经历改变你了吗?还是你本就是这样冷血的人?或许你早就忘了躺在这里的老人,关心爱护你远超过对我。”她低着头,保持直直跪着的姿态,眼泪接连砸在地面上。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如同一潭死水。脸侧过去,衣袖蹭掉泪水,“你出去吧。”
江好没再回头看他,片刻后,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视线模糊不清。
半年前还身强体健的人,现在却消瘦得形如枯槁。衣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灰黄发皱挂在骨架上。
她用榕城的方言喊她"阿妹"。
不记得有多久了,她们之间连彼此的称谓都没有。“我回来了。”
“我又不经过你同意跑回来了,怎么这次不骂我了呢。”这一次,她故意讨骂,也无人回应她。
江好一人守在外婆床前,偶尔会有人走进来看看外婆。江好一直没有回头,无心去关心是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天色很暗。
外婆的状态,食物和水都无法进了。
江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每隔一会儿用棉签沾温水涂在她的唇上。有人走进房间里。
周姨给她披了件衣服,“我来守着,你去吃点东西。”江好摇头。
“你这样不行的。“周姨的语气很是担心。江好的眼皮抬了抬,看向周姨,“她会醒来吗?”“醒来再看我一眼。”
江好脸色苍白,哭肿了眼睛,眼底布着血丝。视线锁在她面上,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周姨不忍地看着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星半点光亮熄灭了。
江好紧握着外婆的手,低下头,脸侧贴在她的手上。手机震动着。
因为那条被她驳回的审批,对方给她打了一天电话,短信里更是连篇的指责。
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很努力想把生活过好了,可是为什么工口口情亲情都一团糟,好像她的人生就该这样糟糕。
她突然感觉无比乏累。
江好将那个号码挂断拉黑,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在钉钉里提交了离职申请后,关机,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那天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想她初到家时的样子,想她每一次离开家时的背影,想着自己拉扯大的孩子,终于嫁进靳家,可以过上好生活。
时间无声地流淌。
第二日的傍晚。
外婆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每一次呼吸都很粗重。江好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麻木地睁着,注视着外婆的面容。忽地,外婆的手用力地回握着她,头也朝着江好的方向偏了过来。人仍未清醒过来,呼吸急促而粗重。
仿佛用尽力气想在最后说些什么。
鼻尖止不住的发酸,江好拼命忍着眼泪,靠近外婆。“我知道,我知道……
“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懂事得体,不给靳家和江家丢脸,不惹麻烦。”据说人最后失去的感官,是听觉。
外婆或许听得到。
“我真的记住了,不会忘,永远都不会忘。”她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地,呼吸越来越轻,几乎让人感知不到。最后,戛然而止。
江好一遍遍重复着,你放心,我会听话。
紧紧握着的手,再无温度。
一向被打理得紧紧有条的院子里,设起灵堂,有年长些的长辈帮忙,一切都按照榕城的习俗来办。
来吊唁的人劝她看开一些,外婆到了这个岁数,既是寿终正寝,那么也算得上喜丧。
愤怒或是悲痛,都没有,江好再无力回应他们。外边做着法事,停灵的木棺前摆着火盆和小板凳,江好坐在小板凳上烧纸钱。
靳斯言在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