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西闭着眼,呼吸速度还算平稳。
他有一句说对了。
他出事了,她逃不掉。
贺喃思量着那通电话应该是叫的医生,不然他总不能等死,低头看着指腹上鲜艳的血几秒,没再管它,疲惫爬满了每条神经。前所未有的平静弥漫在脑海,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离了一样。命运一贯都把人当猴耍,她的人生更甚。
贺喃面无血色地望着地上的钱,自嘲地放松了僵硬的肩膀。没多久,门外出现新的脚步声,紧接着隔间的门就打开。一位带着医用口罩的中年男人跨门进来,平头,衣着干净。他没搭理谁,动作利索地放下药箱,问都没问就去处理伤口。刀具碰撞,浓烈的消毒水味散开。
贺喃没往哪看,听着男生沉沉的呼吸,嗅着空气中的血气,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是细菌。
他们也不怕感染了。
快一个小时过去。
中年男人收拾着东西,拎了一袋子药扔给陈祈西,还有一句:“明儿来我那打破伤风。”
他拎起药箱上带子,瞥眼角落里侧对他们的女孩,“别仗着年轻不要命,老了有你受的罪。”
陈祈西腰腹缠了一圈纱布,隐隐透血,块垒分明的腹肌轻轻浮动。他没什么劲儿地嗯了声,鬓角发间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滑,顺着颈侧落入锁骨。
门响了一声,隔间又回到只有两人的紧迫感。贺喃已经冷静了,她吞咽几下抽开干涩的喉咙。“多少钱?”
陈祈西缓缓抬了抬眼皮,没朝她看,像是缓过来了一样,起身套上衣服,往外走的同时拽住贺喃的手腕,不给她挣的机会。“如果我死了,你得坐多少年牢?”
威胁。
纯威胁。
靠近他就没好事,贺喃慢慢抬高脖子,转头朝那边看去。他左手拎着一袋子药,冷硬的眉上贴着纱布,掀开发肿的眼皮,漆黑的眼直勾勾盯她。
“打死他,快打啊!”
几个字仍然在咆哮,光线极冷,打在一高一矮的肩膀上,煽动着人心最脆弱的角落。
“你想要什么。”
贺喃清泠泠地回视,声音微哑。
站久了小腿不适,她隐忍着,同样掩饰内心的不安与焦虑。陈祈西没动,没接话,眼底一点反应都没,只是动了动手指,装着药的塑料袋哗啦啦地响。
“我想要你"和"我要你”在脑海里反复循环。贺喃拧紧了眉头,呼吸又有点不平稳,眼神偏要淡淡地看他。满脸没一处好皮,青紫淤青连成片,明明像个落败的凶兽。偏偏身型挺拔,肩膀宽阔,劲瘦腰身包裹在衣下,丝毫看不出来他哪受了伤。
她压住绝望,“为什么?”
陈祈西眼梢挟冷,黑眸寡淡,轻嗤一声,没理会她的问题,反而是很没所谓的浑球样儿。
他拿出烟,倒一根出来,在盒外磕两下,低头含住,打火机咔擦冒出火焰,在他指节上嘹亮,溅到贺喃鼻尖一点,他抽了一口缓疼,开口时嗓子有几分沙哑,“贺喃,我没什么耐心。”
“给你三秒钟。”
他眼皮垂下,缓缓地呼出烟雾,冷淡地立在她跟前,静默无声地抽。烟味冷冽混沉的味道飘到贺喃的鼻腔内,她顾不上嫌弃二字。火光忽闪忽闪,一根烟快燃尽。
陈祈西抬步离开隔间,朝电梯走,贺喃用力捏紧手。她没办法。
再恨也只能狼狈地跟着他。
一前一后跨出电梯,走入茫茫寂静的雪夜,猛烈的狂风不客气地吹,出租车守着门口,等人上车,司机打转方向盘开出去。贺喃坐的离他老远,单薄的侧颜浸在暗处。另外一边,陈祈西懒懒散散坐着,冷硬的眉头微泛着戾气。夜色里的两扇窗口映着两张不分伯仲的脸,一倦冷,一颓败。十分钟左右,出租车缓停。
陈祈西开门下车,钻来的冷风吹了贺喃满身,她清明不少。开门下了车,顺手拉上帽子。
远处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