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音节,就被他脸上顺着眉心鼻梁流下的血震住了。
以及他拎着的一沓子钱。
得有好几万。
陈祈西反手关上门,没看她,钱随手扔到桌上,自顾自坐到椅子上,手肘撑住膝盖,低头轻轻低喘着,几滴血滑过鼻梁掉在地上,汗湿的发丝低垂在半空中。
黑衣贴着背肌突起的肌块,流露出汗水浸透的痕迹,就这个时候,这个状态,都有种静态的狠劲。
贺喃没吭声。
疯了这个时候去招他,那身要杀人的野蛮血腥味能吓退无数人。陈祈西抬眸看她,眼仁漆黑,不见一点光亮。“过来。”
贺喃没动,三秒后,在他冷淡的目光中,犹豫地往前走。陈祈西斜了斜额,“给我上药。”
贺喃压住烦,拎过来药箱,手指摩挲着打开暗扣,瓶瓶罐罐挺齐全。酒精,碘伏,双氧水这三样她迟疑着。
以陈祈西的伤应该先用双氧水处理严重的,再用其他消毒。但……贺喃想了想,还是开口问。
“你不去医院?”
陈祈西左眼红肿,一半还充了血,只能半眯,撑着划破的眉头瞥她一下,伸手拿走双氧水。
水流冲刷过伤口,带着浑浊的红。
贺喃感觉肉疼,他脸色愣是一点变化都没,下颌线裹着骨骼,淌着血水。有够疯的。
贺喃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等他处理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药箱放回原处。空气中浮沉着浓稠药味和血气,贺喃真心觉得还是应该离他远一点。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路。
陈祈西眼皮抬了抬,精准地定在贺喃的脸上,看透她的意味,扯了唇角讥诮地说:“打算跑?”
一句话打断贺喃的念头,她看向他,“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陈祈西突然有了动作,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几万钱扔给她。贺喃话头止住,不明所以地皱眉。
“你什么意思?"她问。
陈祈西没听见一样,手扯住上衣下摆干脆脱了,伸手去拽裤腰。贺喃来不及躲开,直愣愣地看见一具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身体,胸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往下块块分明的腹肌连接着人鱼线都浮着一层薄光细汗。现在还不要脸了,贺喃在心念了一句,慌张地背过身,耳根有些潮热。“能有什么意思,"陈祈西换好裤子,手指勾住她耷在肩背处的凌乱头发,露出玉白的后脖颈,咬痕隐隐若现,淡声回答她,“你不是图这个么?”花了两秒钟去思考,火气蹭蹭冒头,也没了害怕与恐惧,贺喃直接转身把钱砸过去。
“你有病吧。”
没捆紧,钱撞到他胸上,又哗啦啦掉了满地。这句话侮辱感太强,死死掐住贺喃的脖子,她气得不轻,双眸发红。她从没想过从他那拿什么钱,只是想喘口气。陈祈西扬了扬下巴,一副浑蛋样地看她,“还这么清高?”“你是真有病。”
贺喃现在只想骂人,可她不会,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手去拎地上的包,一秒都待不下去,细细的腕子被攥住往回拉,外侧明晰的尺骨略着陈祈西的手心。
“滚,别碰我,"贺喃手挥起来,砸到他脸上。陈祈西无所谓地更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卡紧了那处的凸起,包应声落地,贺喃腰撞到桌子,疼得轻呼,心里的气焰烫得更浓,她怒视又讽刺,“怎么,我不要你的钱,你还非得上赶着给我?”
陈祈西垂头看她,双眸如一团乌黑的墨,脸色沉下去,“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没人知道?”
“你管我什么心思,跟你有多大关系,“贺喃语速急还快,火烧得太阳穴直嗡嗡,只想逃离这个窒息的空间,一张脸冷冰冰,“你离我远点就行。”陈祈西眸色深暗,夹着火,冷冷嗤了声,“那你要失望了。”贺喃推他,“神经病。”
“找了中间人,"陈祈西继续说,“你的债我还。”挺简单几个字,贺喃愣了愣,确认没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