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砸在纸币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也不擦,就这么一边哭一边笑,手指摩挲着纸币的纹路,象是握住了家里的救命稻草。
“赚了,儿子真的赚了……家里的窟窿能填了,能填了……”
自从知道丈夫“投资”失败,曾经幻想着分红拿钱的美梦,变成了债务缠身的愁云。
黄玲这两天就没有睡过踏实觉。
债主上门的窘迫,省吃俭用的委屈,夜里翻来复去的焦虑……
好象都在这一刻,开始慢慢消散了。
而其实最让她心酸骄傲的,是因为发觉,那个好象永远跟在她身后撒娇的儿子。
好象一夜之间长大了,能扛起这个家了,能为她遮风挡雨了。
宋少雄站在一旁,看着桌上的钱,看着喜极而泣的妻子,又看着眼前挺拔的儿子。
喉结动了动,心里五味杂陈,像被什么堵着。
酸的暖的,搅成一团,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欣慰是有的。
儿子有出息,家里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骄傲也是有的。
他老宋家的小子,没孬种,不愧是他的崽。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落寞和愧疚。
他作为一家之主,本该撑起这个家。
却因为一时糊涂,相信了非法集资,把家里拖进了深渊,让老婆孩子跟着受苦。
今天,儿子凭自己的本事,一下午就赚了他几个月的工资。
眼看就要超过他,扛起家庭的重担。
而他这个父亲,却只能站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
老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框微微发热,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宋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上一世,母亲病故后,他总怨父亲糊涂败家。
父子俩的关系很僵,除了除夕夜的一句“过年好”,几乎整年无话。
如今重来一次,两世为人的宋辉,也慢慢读懂了中年男人的无奈。
一个父亲的肩上,何尝不是扛着整个家庭的重量。
他也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让家人过得好点。
只不过,选错了路。
只不过,当时各有各的难处。
宋辉主动上前,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象是扫去了上面积压多年的尘土:
“爸,以后,有我呢。”
宋少雄重重“恩”了一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个字。
谈不上什么和解,也没有什么煽情道歉。
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即将扛起家庭的男人,郑重的托付。
一家人沉浸在宋辉带来的喜悦里。
半晌,黄玲才瞥见厨房台面上的排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恢复了当家小妇人的模样。
黄女士走过去戳了戳排骨,带着点埋怨对宋辉说:
“你这孩子,赚了钱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这排骨多贵啊,说买就买,还一下买这么多!
家里正缺钱,该省着点花,一分一厘都得攒着,以后还要给你说媳妇呢,哪能这么铺张?”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掂了掂排骨,语气埋怨,又藏着对儿子的心疼。
小辉嘴上说的轻松,但这又是跑废品站的,又是修家电的,估计早都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