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昏黄灯泡下,爸妈正坐在桌前发愁。
宋少雄手里捏着支铅笔,眉头紧皱。
面前小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的用红笔打了勾,有的画着圈,应该是在盘算着债务。
黄玲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旧衣服,眼神却有些发直。
一见宋辉回来,黄女士立马放下针线起身,语气焦急:
“小辉,怎么才回来?一下午没见人影,你那生意到底弄没弄啊?给你的钱,没乱花吧,没被人骗吧?我跟你爸都要急死了……”
在老两口的认知中,做生意赚钱这种事,那都是得慢慢来的。
虽然早上被宋辉稀里糊涂劝说成功,给了儿子一笔本金。
但一下午都没点动静,也不见他有什么准备。
让他们不由担心,这小子不会拿着钱,胡乱霍霍,或是被人骗了吧?
看着黄女士絮絮叨叨的担心模样,宋辉笑了笑没答话,而是先把排骨放到了厨房。
随即走到餐桌前,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钞票,放在桌子上。
他又拿起桌上水杯喝了口,这才慢悠悠道:
“恩,比预想的少了点,刨去开支,纯赚大概两千五。”
黄玲还在收拾桌上的针线,随口应着:
“少点就少点,做生意哪能一口吃成胖子,咱慢慢来,不着急……”
话说到一半,她手里的针啪嗒掉在地上,猛地抬头盯着儿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啥?两千五?!小辉,你没跟妈开玩笑吧?”
老宋同志也“唰”地抬起头,手里的铅笔都攥断了一截,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两……两千五?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两千五!儿啊,你是说,你一天赚了这么多钱?!”
黄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脚边掉落的针线盒都来不及捡了。
她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扑到桌边,看向宋辉摊开的那沓纸币。
老宋同志也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钱,嘴唇翕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可是两千五啊!
他们夫妻俩在国棉四厂干了二十来年。
有这么多年的工龄积累,如今黄玲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出头。
而宋少雄自从去年下海失败,到目前也没有正经工作和稳定收入。
也就是说,以他们两口子现在的收入水平。
省吃俭用,不吃不喝,攒上半年多,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儿子居然说,这些钱是他娘的一下午就赚来的?
“小辉,你……你没唬爸妈吧?这钱来路正不正?可别做啥糊涂事啊!”
巨大的惊喜后,首先涌出来的情绪,反而是怀疑。
黄玲手指悬在钱上方,不敢碰。
眼神又徨恐又期待,生怕这是一场梦。
宋辉笑着把钱往她面前推了推:
“妈,你放心,都是正经赚的……收了些二手家电翻新后,在西机厂摆摊卖了,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宋辉言简意赅,将摆摊经历大致说了一下。
当然,没提什么保卫科找茬、遇混混的糟心事。
听完儿子的解释,黄玲终于伸出了手。
一沓钞票的厚实触感无比真实。
她一张一张书着,数了一遍又一遍。
数到最后,眼泪毫无征兆涌了出来。
顺着眼角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