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人的回报率,自然吸引了大批民众参与。
宋辉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东拼西凑,硬是攒了1万元,一股脑砸了进去。
开始,还真赚着钱了。
宋辉还记得,父亲在第一次分红时,领到了1000多块。
那可是相当于一般家庭,几个月的工资了。
父亲一时间意气风发,带着全家人,连吃了好几天羊肉泡馍,把他都要吃吐了。
后来,宋少雄还被吸纳为长城公司的业务员,并继续追加了投资,想再多赚一点。
但是,好景不长。
长城公司很快被爆出问题,根本没有实体业务。
所谓投资,只是一场非法集资的“庞氏骗局”。
无数人一夜梦碎。
家里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还背上了外债。
宋少雄也受到连带处罚,被关进去了1年。
宋家的天直接塌了。
母亲黄玲为了撑起家里,只得省吃俭用,四处兼职做工。
白天在菜市场帮人择菜,晚上去其他小工厂做临时工,一分一厘挣钱还债。
家中情况直到三五年后,才渐渐好转。
但母亲也因此落下了病根,硬生生熬坏了身体。
等后来宋辉发迹,母亲没能享几天清福,就去世了。
所以,宋辉怎么可能忘记。
1994年4月1日,正是长城公司在厂里宣传“投资”的最后一天。
也是上一世,宋家命运的转折点。
“师父,那长城公司的人,是不在东门外面支了一个摊子宣传?”
“对啊,拿个喇叭在那喊叫,说的玄乎很,搞得我都想投点试试。”
“可别!李红旗,你没那命。”
“臭小子,怎么跟师父说话呢,皮痒了你。”
宋辉躲开李红旗作势要打的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2点刚过,应该还来得及。
“师父,下午的班我就不上了,得出去办点急事。”
“胡闹!赶紧回来!”
李红旗连忙站起来,脸色一沉喝道:
“最近厂里活儿紧,旷工被发现要全厂通报,还得扣全月奖金,你疯了?”
这个年代,生产任务大过天。
旷工出去办私事?小徒弟还真敢想。
在李红旗的眼里,国营大厂的“铁饭碗”,那是天大的荣耀。
住有宿舍,吃有食堂,病了有厂医院,退休了有养老金。
再往前推几年,那会只要他愿意内退,工作岗位还能顺利地传给儿女。
李红旗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十八岁进厂,捧上了“铁饭碗”。
虽然偶尔骂厂子抠门,但其实心里,比谁都珍惜这份工作。
所以,看到小徒弟居然准备随意旷工,他才会这么恨铁不成钢。
宋辉则是没有任何停留,拍了拍李红旗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沉稳:
“师父,这铁饭碗未必能端多久,等过阵子你就知道了。我今天肯定得走,关系到我家的大事。”
说完,他转身挥挥手,就小跑离开了。
身后传来李红旗的叫骂声,渐渐被车间轰鸣淹没。
“你狗日的,明天别让我逮到你……算了,赶紧回去帮娃遮掩下,别被姓陆的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