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气息在经脉中运行时仍有滞涩刺痛之感,但他咬牙忍耐,按照薛神医传授的心法,将意念集中于丹田那一点温热,不急不躁,徐徐引导。
渐渐地,刺痛感减弱,一股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气流开始沿着任督二脉缓缓循环。每循环一周,丹田的温热便增强一分,四肢百骸也仿佛被温水浸润,说不出的舒畅。
他沉浸在这种重获力量的感觉中,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
“可以了,收功吧。”薛神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权世勋(长子)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眼中的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感觉如何?”薛神医问。
“好多了。”权世勋(长子)声音依旧沙哑,但中气足了些,“像像生锈的机器,又上了油,能动了。”
薛神医把了把他的脉,点头:“脉象比昨日又和缓了些。照这个势头,再有两三个月,你就能下地行走,进行简单的活动了。但要恢复往日功力,至少需一年以上,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透支。”
“能活着,已是侥幸,哪还敢奢望恢复如初。”权世勋(长子)苦笑,“薛老,我这条命是您和舅公、念玄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往日我行事鲁莽,逞勇斗狠,给家族惹下大祸,也害了海上的兄弟。如今想来,惭愧至极。”
薛神医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经此一劫,能悟出这些道理,这趟罪也算没白受。往后日子还长,养好身子,有你出力的时候。”
“出力?”权世勋(长子)看向薛神医,“我这残破之躯,还能为家族做什么?”
“家族需要的,不只是能打能杀的好汉。”薛神医目光深邃,“更需要能传承技艺、教导后辈、稳定人心的长者。你虽伤了身子,但半生闯荡的经验见识还在,海上搏杀的经历、与人周旋的教训,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等你好些了,可以去‘格物堂’给孩子们讲讲海上的故事,教教他们基本的防身功夫和野外生存的本事。这些,不比冲锋陷阵次要。”
权世勋(长子)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除了做“海龙王”,还能扮演这样的角色。
“我我能教孩子?”他有些不确定。
“怎么不能?”薛神医笑了,“念玄那孩子,就常念叨你答应教他功夫,带他看大海。还有谷里那些小子,整天缠着韩镖师讲江湖故事,你若肯讲,他们肯定爱听。”
权世勋(长子)沉默片刻,眼中渐渐泛起光彩。是啊,他虽不能再纵横四海,但可以将毕生所学所悟,传给下一代。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传承”与“赎罪”。
“我明白了。”他郑重道,“等我再好些,一定去。”此刻的他,才真的如归鞘的刀,沉静且强大,他抚摸着胸口温热的蛋壳,第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正说着,李守拙带着陈念玄走了进来。陈念玄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木制模型,像是船的骨架。
“大当家今天气色不错。”李守拙笑着打招呼,又对薛神医道,“念玄这小子,昨晚做梦梦见大海和大船,今早就缠着我帮他做这个船模。我说我不懂船,他就自己画了图,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念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举起了手中的船模:“大伯,你看,这是我画的‘快船’,下面有龙骨,前面尖,跑得快。韩爷爷说海上的船是这样的吗?”
权世勋(长子)接过船模,仔细端详。模型虽然粗糙,但基本结构正确,尤其是那流线型的船首和明显的龙骨,确实是快速帆船的特征。
“像,真像。”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陈念玄,“念玄,你见过海船?”
陈念玄摇头:“没亲眼见过。但上次大伯说海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就有船的影子还有,靖烽妹妹上次画里,也有弯弯的线条,像浪,也像船。”
又是那种超越常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