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举家北迁的前夕,写下了这封寄托着深重期望与信任的信。他早已预见,白家终有一日会重返故土,而他选择将这份责任与希望,交托给当时还年轻的女儿。
“以此间所藏,助乡邻重建家园,使定州山川再焕生机”
“白权两家技艺合流,或可在这乱世之后,为一方百姓谋得福祉”
父亲的远见,令她震撼,也让她感到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这些年,她与丈夫在北平、祁县周旋经营,苦心维持家族,更多是出于生存本能与家族责任。而父亲这封信,却为这份责任赋予了更广阔的格局与意义——不仅仅是家族存续,更是以家族百年积累,反哺故土,造福乡梓。
她小心折好信,放入贴身的锦囊中。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母亲。”权靖烽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小小的身子走得稳稳当当,“李姨娘熬的野菜汤,说给您暖暖胃。”
白映雪连忙接过,将女儿揽到身边:“烽儿真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弟弟们都睡了,我看着嬷嬷熄了灯才来的。”权靖烽靠在母亲怀里,仰起小脸,“母亲,您刚才在看什么?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白映雪摸摸女儿的头:“母亲在看外公很多年前写的一封信。想起外公,有些难过,但也觉得很有力量。”
“外公?”权靖烽对白鸿儒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很慈祥、会给她讲故事的老爷爷,“外公在信里说什么?”
“外公说,希望母亲以后能带着你们,回到我们的家乡,用白家和权家祖传的本事,帮助那里的人过上好日子。”白映雪柔声解释。
权靖烽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点点头:“那烽儿也要帮忙。烽儿会认字,会画画,还会还会感觉石头和药。”
白映雪心中一动:“烽儿,你最近还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很远的地方,或者梦到什么?”
权靖烽想了想:“有时候睡觉,会梦到很多水,黑色的,很冷。还有亮亮的圈圈,转啊转醒来就记不清了。白天的时候,如果很安静,能‘听到’山谷里的石头在‘呼吸’,很慢很慢的。还有念玄哥哥有时候会觉得他也在‘听’。”
白映雪将女儿搂得更紧些。孩子们的异能正在自然生长、相互感应,这既是天赋,也潜藏着未知的风险。父亲在信中说“慎用之,善用之”,她必须更加用心地引导和保护。
“烽儿,这些感觉,是我们的秘密,只能告诉父亲、母亲、太舅公、念玄哥哥这些最亲的人,知道吗?”
“烽儿知道,母亲说过很多次了。”权靖烽乖巧地回答。
“好孩子。”白映雪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汤要凉了,母亲喝掉它,然后送烽儿回去睡觉。”
喝完汤,白映雪牵着女儿的手,走出石室。山谷中月华如水,万籁俱寂。她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定州的方向。父亲,女儿看到了您的信,也明白了您的嘱托。这条路很难,但女儿会走下去,带着白权两家的希望,带着孩子们,在新时代来临之际,重返故土,完成您未竟的心愿。
夜风拂过,带着山野的芬芳。白映雪心中那份因离乱而生的彷徨,渐渐被一种清晰而坚定的使命感取代。潜龙谷的蛰伏,不会太久。归途,已在脚下延伸。
第四幕 长子悟道 薪火相传(盘龙垒 医疗室旁静修洞 1948年6月22日)
权世勋(长子)盘膝坐在特制的石垫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经过近两个月的声石治疗和精心调理,他体内的邪毒已被压制到几个孤立的穴位深处,虽未根除,但已不再时刻发作折磨。更难得的是,他受损的经脉在薛神医的金针和药物温养下,开始缓慢修复,内力也在一点点恢复。
今日治疗结束后,薛神医允许他尝试进行最简单的静坐调息,以意导气,温养丹田。
权世勋(长子)依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