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和你一个姓。”
我如遭雷击。
所以二叔杀玉芙蓉,是因为她不肯从他?
那他为什么放过婴儿?
寅时快到了。
我把小玉仙藏进衣橱,自己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匕首握在手里。
更声响了,寅时到。
窗子无声打开,一个黑影飘进来,正是戴纸面具的二叔。
他走到床前,伸手要掐脖子。
我猛地掀被子,一刀刺向他胸口。
刀刺空了。
他像烟雾一样散开,又在三步外凝聚。
“好侄儿,学聪明了。”他轻笑,“但没用。”
他抬手,衣橱门“砰”地炸开,小玉仙尖叫着被无形的手拖出来,脖子被掐住,悬在半空。
“放开她!”我冲过去。
他一挥手,我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小玉仙脸色发紫,挣扎着吐出一句话:“你……你不是罗永年……”
二叔手一顿:“你说什么?”
“我见过罗永年……”小玉仙艰难地说,“光绪三十三年……他来找我娘……我虽小……但我记得……他左耳后有颗红痣……你没有……”
二叔猛地扯下面具,摸向左耳后。
光滑一片。
“你是谁?”小玉仙问。
二叔松了手,小玉仙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呆呆站着,灰白的眼睛里涌出黑色的液体:“我是谁……我是罗永年……我是时辰判官……”
“不,你不是。”我从地上爬起来,“时辰判官三十年前就死了,烧死在砖窑里。你只是个容器,装着他怨气的容器。”
二叔——或者说,那个占据二叔身体的东西——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脸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另一张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苍老,布满皱纹,眼睛是两个黑洞。
“终于……有人看穿了。”那声音变了,苍老而疲惫,“六十年了……我装了六十年……”
“你究竟是谁?”我问。
“我是第一个时辰判官。”他坐下来,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光绪三年,我被仇家灭门,怨气不散,成了厉鬼。有个道士抓住我,把我封进一具刚死的尸体里,说只要我每三十年杀七个恶人,攒够七七四十九个,就能换我全家转世。”
他苦笑:“我信了,杀了四十二个人。可光绪三十三年,我遇到罗永年——你二叔。他发现我在杀人,要报官。我只好杀他灭口,但杀他时,发现他和我长得像,就起了念头,剥了他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假装是他,继续杀人。”
“可我没想到,罗永年有个孪生哥哥——你父亲罗永平。他察觉弟弟不对劲,暗中调查,最后在砖窑堵住我。我们搏斗时,窑塌了,我和他都困在里面。快烧死时,那个道士又出现了。”
他黑洞般的眼睛看着我:“道士说,罗永平阳寿未尽,不能死。但他若不死,我的因果就断了。于是道士做了个局——把罗永平的魂,封进我体内;把我的魂,封进罗永平将死的身体里。然后放了一把火,烧了砖窑。外面的人只找到两具焦尸,一具是‘罗永年’,一具是‘时辰判官’。”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父亲没死?他的魂在你身体里?”
“是。”他点头,“这六十年,我顶着罗永平的身份活着,娶妻生子,当探长,查案。而罗永平的魂,在我体内沉睡。直到三十年前,时辰判官的契约到期,要再次杀人,罗永平的魂醒了,他压制我,阻止我杀人。所以光绪三十三年的案子,才会突然中断。”
他顿了顿:“但契约反噬,罗永平的魂受了重创,又沉睡了。这三十年,是我在操控这具身体。我本想安度余生,可三年前,契约又到期了。时辰判官的力量开始苏醒,我必须杀人,否则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