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米铺。
孙掌柜是个胖子,听说我要保护他,嗤之以鼻:“哪来的疯子?老子活得好好的!”
我没走,躲在米铺对面茶馆二楼监视。
寅时将至,米铺二楼还亮着灯。
忽然,灯灭了。
我冲过去,踹开米铺门,孙掌柜倒在一堆米袋上,脖子也断了。
手里果然攥着纸条:“四月二十卯时,南城莲花戏院,台柱子小玉仙死。”
我捡起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小字:“罗先生,游戏开始了。你能救几个?”
字迹和之前的预告一样,是用血写的。
我明白了,这不是让我抓人。
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人死,却无能为力。
当夜子时,我又去了码头。
雾更浓了,那人已经在等我,依旧戴着纸面具。
“好玩吗?”他语气轻快。
“你为什么要杀人?”我问。
“因为他们都该死。”他歪着头,“赵钱氏毒死前夫,孙掌柜往米里掺沙土,吃死了三个孩子。小玉仙嘛……你明天就知道了。”
“你是时辰判官?”
“我是判官,也是刽子手。”他走近一步,“罗先生,你父亲罗探长,当年差点抓到我。可惜,他太心软,放走了一个该杀的人。”
我握紧刀:“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他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我如坠冰窟。
那是我父亲的脸。
不,不完全像。
更年轻,更苍白,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你是谁?”我声音发颤。
“我是罗永年,你父亲的孪生弟弟。”他笑了,“你该叫我一声二叔。”
我从没听父亲提过有个孪生兄弟。
“你父亲没说过,对吧?”他戴回面具,“因为他杀了我。光绪三十三年,他追查时辰判官案,发现凶手就在身边——就是我。他亲手把我推进了烧砖窑,看着我烧成焦炭。”
“那你……”
“我没死。”他摸着面具,“或者说,死而复生了。有人从窑里扒出我,用秘术续了我的命。代价是,我成了‘时辰判官’的容器,每三十年要醒一次,杀够七人,才能再睡。”
他看着我:“这次醒来,我发现罗家还有人活着——就是你。所以我想,这最后一个名额,该留给你。”
我后退:“你疯了。”
“也许是吧。”他转身,“明日卯时,莲花戏院。你若能救下小玉仙,我就告诉你,当年是谁从窑里救了我。”
他又消失在雾里。
我连夜去了莲花戏院。
小玉仙是红角儿,住在戏院后院的小楼里。
我买通看门人,潜入她房间。
她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看见我,吓了一跳。
“你是谁?”
“来救你的人。”我亮出巡捕房的旧徽章——父亲留下的,“有人要杀你,寅时。”
她脸色白了:“为什么?”
“你知道时辰判官吗?”
她手里的梳子掉了:“那个三十年前的连环杀手?”
“他回来了。”
小玉仙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报应……是报应……”
“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惊恐:“我娘……我娘就是光绪三十三年死的,死在时辰判官手里。当时她怀里还抱着我,我才三个月。判官看了我一眼,说‘婴儿无辜’,放过了我。”
“你娘是谁?”
“翠云楼的头牌,花名玉芙蓉。”她苦笑,“都说她是病死的,其实是被掐死的,因为不肯给一个官老爷做妾。那官老爷,姓罗。”
我脑子嗡的一声:“叫什么?”
“罗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