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人齐了,可以开宴了。
薄青窈端起酒杯正要开怀畅饮,却见所有人都瞧着她,这才想起来,这类宴席都得由主家说些祝酒词,方才能开席。
薄青窈一下子尴尬起来。
不管哪一世,酒席上她都是埋头苦吃、吃完拍拍屁股走人、社交行为为零的那一个。
哪里会说这个?
众人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腹中酝酿着长篇大论要说,竟也都耐心等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母!”
只见刘恒“噌”地从漆案后爬起来,挺了挺小胸膛,径直走向大殿中央,神情是孩子气的郑重:“恒儿深谢诸位长辈今夜来此,为恒儿这微不足道的小小生辰庆贺。”
他清了清嗓子,脸颊微红:“恒儿年幼,却也知道席间所有皆来之不易,是阿母和穗儿姐姐的辛劳,以及诸位长辈的厚爱。”
刘恒深深一揖:“恒儿别无奢望,惟愿阿母身体康健,少些劳碌,不管是穗儿姐姐,许侯大人,还是管姨母、赵姨母,都能事事顺遂,常展欢颜,也愿……也愿年年有今日,岁岁……”
他一下子忘了阿母教过的吉祥话,抓耳挠腮半晌说不出下句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岁岁……有肉吃!”
一席话毕,满座皆静。
赵渔儿首先笑出声来:“了不得了不得!恒儿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好!”
管君也连连点头,看向薄青窈的目光中带着些湿润:“都是青窈教导有方。”
青窈独自一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期间多少不易,她们都看在眼里,此刻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薄青窈声音微颤,举杯道,“青窈不善言辞,便借我们恒儿的愿,以此薄酒,谢各位这份冒雪而来的真情厚意,请诸位尽饮此杯!”
完成了任务的刘恒,早已溜回自己的漆案后。
他面前没有酒,也插不进大人们的推杯换盏,等了又等,终于拿起垂涎许久的炙肉,迫不及待地咬下。
放了一会儿的炙肉刚刚好入口,焦壳酥脆,内里肉质却极嫩,汁水丰盈,提早腌制的风味层次分明地在口中化开,让头一次吃到此等美味的刘恒不禁发出含糊满足的喟叹。
他吃得专心致志,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嘴角也沾着油光,案下的小脚忍不住愉快地扭来扭去,好吃得快要飞起来。
不明白这么好吃的肉肉在前,大人们哪有那么多话要说的?
刘恒在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她们,接着拿起一串又一串,全然是一副风卷残云的架势。
就在他奋力吃肉时,忽觉口中一痛,紧接着是“咯嘣”一声微响,嘴里多了颗硬硬的小东西。
刘恒一愣,有些害怕地用手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地涌了出来:“唔……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