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的,恣意的,对一切不纯粹满是傲慢的少年。
“只有拥有足够执念、足够渴望挣脱脆弱肉身与短暂寿命枷锁的‘强者’,才有资格踏入更高的领域,更多的锤炼。而这些……垃圾!弱者的恐惧、怨恨、恶意,只是大自然日复一日的虫鸣。”
我觉得……这两个都不是好脾气的请村民好自为之。
幸好,老村正有猛地转头对着那片黑暗低吼:“闭嘴!滚回去!”
阴影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充满恶意的嗤笑,然后归于寂静。但那些窗后门缝里的目光,并没有消失。
老村正对我们含糊道:“旁屋简陋,几位……随我来吧。”
因为天快亮了。
他指向村边那栋孤零零的,好像被整个村庄刻意遗忘的旁屋。
那位艺伎流落花街前,曾经的家。
……
破败的房屋。
拉开门,角落里堆着些农具杂物,地上铺着被褥。
逼仄、简陋、充满排斥感的空间,也就这样了。
但阳光照不进来,就足够。
薄木门被老村正从外面带上,发出“吱呀”一声。
屋内只剩下我们一人二鬼,以及一盏油灯。
一向好逸恶劳的躺平教主童磨却出乎意料地对环境的恶劣毫不在意。
他款步走到屋子中央,随即转过身,一边修长的手指弯曲收拢,轻贴在胸口,另一边手臂微微抬起,头部微微侧倾。
很优雅很绅士地行礼。
童磨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安排道:“那么,绫子呢,你这么脆弱,又怕冷,理应睡在最里面、最避风的位置。”
然后,他转向猗窝座,语气轻快:“猗窝座阁下感官最敏锐,最适合守护门户了……不如就睡在靠门这边?任何不速之客要想打扰我们绫子小姐休息,都得先过阁下这关哦!”
童磨冠冕堂皇地就把猗窝座安排在离门最近、也是最冷、离绫子最远的地了。
他自己悠然踱步到被褥中间,自然地盘坐下来。
“至于我嘛,就睡在这里好啦,既方便照顾绫子小姐,万一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拯救猗窝座阁下呢!”
“绫子你觉得呢?”童磨不问猗窝座问我意见。
我看着昏黄的油灯光晕,若有所思……
猗窝座冷冷地瞥了童磨一眼。
对他而言,靠近出口确实更符合武者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习惯,至于是否舒适、是否被安排,猗窝座根本不在乎。
但是——
“你滚最里面去。”
被滚的童磨:“哎!?”
而我在思考:如果白天我把门拉开那不是童磨和猗窝座就晒死了?
好想试试啊……
试一下?
油灯被轻轻吹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此刻。
猗窝座在旁屋靠近门口的位置,倚着墙。
风从缝隙里钻,带着夜的潮气,贴着他的发梢、脖颈,但他连眉都没挑一下。
少年只是眼炯炯,嗓音又冷,又沉,像刀尖抵着喉咙问话我。
“绫子,可以吗?”
我还没开口。
黑暗里,更深的阴影飘过来,靠得更近,笼罩我。
童磨手掌轻飘飘地搭在我肩头,指腹不轻不重、慢慢地摩挲布料。
“绫子呀……”童磨的话像在唇齿间含混地绕了一圈,吐出来就缠上耳廓,尾音上挑,像在试探,“到底可以不可以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不躺中间啊。”
就这样办。
但总感觉自己是在被温水煮青蛙。
煮到最后连骨头带肉都被嚼碎了生吞了咽下去。
于是,根本不困的我僵硬地躺在冰冷坚硬的被褥中间。
靠门的一边,是猗窝座,另一边,是童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