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雪了。”简心轻声道。
秦渊点头:“雪夜,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在山风中清晰传开:“诸位,清军围山,欲困死我等。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夜子时,大雪最盛之际,我将率三百精锐从东侧山道佯攻,吸引敌军主力。其余人等,由简心、诸葛先生护送,保护皇帝从西侧绝壁小路下山。”
“秦盟主,那你……”有人急问。
“我自有脱身之法。”秦渊淡淡道,“记住,下山之后,不要停留,直奔徽州府绩溪县。那里山高林密,易于藏身。待重整旗鼓,再图后计。”
“不行!”简心抓住他的手臂,“你一个人吸引主力,太危险!我陪你一起!”
秦渊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却坚定地摇头:“心儿,你的任务是保护皇帝,保护这三千人安全下山。这是军令。”
简心还要再说,秦渊已转身下令:“各部听令,即刻准备!轻伤者编入佯攻队,重伤者与百姓随主力下山。将所有剩余火药、箭矢集中至东侧山道。今夜子时,准时行动!”
军令如山,无人敢违。
众人散去准备,山巅上只剩下秦渊、简心、以及刚刚走来的弘光皇帝朱由崧。
“秦盟主。”朱由崧开口,声音沙哑,“朕有一事不明。”
“陛下请讲。”
“你为何要冒死救朕?”朱由崧直视秦渊的眼睛,“朕知道,江湖中人对朝廷多有怨言。朕这个皇帝,丢城失地,流亡至此,早已威严扫地。你大可自己突围,何必带上朕这个累赘?”
秦渊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秦某救的并非皇位上那个人,而是‘皇帝’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东西。”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烽火连天的江南:“清军南下,不仅要夺我土地,更要灭我文化,断我传承。他们要让百姓忘记自己是谁,要让这片土地上再无华夏之声。陛下若死,则天下抗清之士失其名分,人心更易涣散。所以陛下必须活着——不是作为朱由崧这个人,而是作为一面旗帜,一个象征,一个让所有不甘为奴之人还能凝聚起来的理由。”
朱由崧浑身一震,眼中泛起泪光。
良久,他深深一躬:“朕明白了。秦盟主放心,朕就是爬,也要爬出泰山,爬到江南,爬到所有还愿抗清的百姓面前。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明未亡,华夏未灭!”
秦渊拱手还礼:“有陛下此言,秦某便是战死,也无憾了。”
夜幕降临。
雪,终于下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随着寒风打着旋飘落。可到了戌时,雪花渐密,如鹅毛般簌簌而下。到了亥时,已是漫天飞雪,目力所及不过十丈,整个世界都淹没在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山下的清军营帐亮起灯火,在雪夜中如同点点鬼火。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无人注意到,山巅之上,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秦渊站在队前,看着这三百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中有靖北盟的老兵,有江南各派的弟子,有江湖散人,甚至还有两个读书人——其中一个便是白日里喊出“愿以笔墨为刀”的张允文。
“张先生,你不必去。”秦渊道,“你是读书人,该随主力下山。”
张允文却笑了,笑得洒脱:“秦盟主,读书人也是人,也有血性。今日若贪生怕死,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孔孟先贤?”
秦渊不再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子时到了。
“点火!”秦渊低喝。
东侧山道上,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在雪夜中格外醒目。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响起,三百人如猛虎下山,直扑清军营寨!
清军显然没料到这等天气敌军还敢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