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一躬:“玉姑娘,秦某代三千义士,谢你。”
玉罗刹怔了怔,随即嫣然一笑:“能得秦盟主一礼,这辈子值了。”
她转身,对搀扶她的两名弟子道:“去,找二十九个不怕死的。记住,要轻功好的,身上带足火药。”
两名弟子红着眼眶去了。
片刻之后,三十名敢死之士集结完毕。他们中有靖北盟旧部,有江南义军,有江湖散人,年纪最大的已过五旬,最小的才十七岁。可此刻,每个人眼中都只有决绝。
玉罗刹走到队前,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忽然朗声道:“诸位,此去九死一生,有谁要退出的,现在可以走。”
无人动弹。
“好。”玉罗刹点头,赤色眼眸中闪过赞赏之色,“那便随我——赴死!”
三十一人,如鬼魅般掠向西侧绝壁。
那里是泰山最险峻的悬崖,近乎垂直,寻常人看一眼都会腿软。可这三十一人,个个都是轻功高手,或凭飞爪绳索,或借崖壁凸石,如猿猴般向下攀援。
山下的清军显然没料到有人敢从这里下山,防守稀疏,只有十余名哨兵。等他们发现时,玉罗刹已率先落地,净世之炎化作白色火网,将那十余人瞬间焚成灰烬。
“快!分头行动!”玉罗刹低喝。
三十名敢死之士如离弦之箭,分作三队,一队直扑炮阵,一队袭击敌军后方粮草,一队制造混乱。他们身上绑满了火药,所过之处,爆炸声此起彼伏,清军阵脚大乱。
而玉罗刹,则孤身一人,杀向炮阵中央。
她双手虚抱,白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炽烈如太阳的光球。光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挡路的清军还未近身便化作飞灰。
炮阵的清军将领发现了她,嘶声怒吼:“拦住她!放箭!放箭!”
箭雨袭来。
玉罗刹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射穿身体——反正这具躯壳即将崩溃,多几个窟窿又如何?她只是加速,再加速,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撞向炮阵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火药桶!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半个山脚照得如同白昼。
十门虎蹲炮、数百名炮手、堆积的火药桶,在净世之炎的引爆下,化作一团直径达三十丈的巨大火球。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连山巅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浪。
火光中,玉罗刹的身影渐渐淡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山巅,那里有她爱过恨过的人,有她曾想毁灭也曾想守护的人间。笑了,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别忘我。”
身形消散,如烟如雾。
山巅之上,简心泪流满面。
秦渊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悲戚,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炮阵被毁,清军攻势为之一滞。可很快,新的命令从后方传来——敌军变阵了。
不再强攻山道,而是将山巅团团围住,同时分兵占领泰山其他要隘,切断所有下山之路。他们这是要困死山上的三千人。
“他们在等。”诸葛明拖着独臂走来,脸色凝重,“等我们粮尽,等我们内乱,等我们自相残杀。”
秦渊看向山下——清军已开始在山脚扎营,旌旗如林,营帐如云,显然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而山巅的存粮,最多只够三日。
三日之后,便是绝境。
“不能等。”秦渊斩钉截铁,“必须突围。”
“如何突围?”一名义军首领苦笑,“山下至少还有一千五百敌军,我们虽有三千年,可大半是伤兵百姓,能战的不足八百。强行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就等一个机会。”秦渊抬头望天。
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渐起,卷起山间的枯叶碎石,打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