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长鸣,城门洞开。
七千四百人的队伍如一条黑龙,蜿蜒出城。秦渊与简心并骑在前,玄甲白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苏墨、江辰、玉罗刹各率本部,紧随其后。队伍虽不似正规军整齐划一,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却让沿途百姓肃然起敬。
蔡懋德率全城官吏、百姓相送于十里亭。老巡抚斟满一杯酒,颤巍巍举过头顶:“秦侯爷,简姑娘,诸位义士……老朽代天下百姓,敬你们一杯!”
秦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抱拳道:“蔡大人保重。太原,就拜托了。”
“侯爷放心!”蔡懋德老泪纵横,“老朽必与太原共存亡!”
队伍继续东行。
走出十里,路旁忽然出现一群百姓。他们扶老携幼,箪食壶浆,默默站在道旁。见队伍到来,纷纷跪下叩首。
一个白发老者颤声道:“侯爷……一定要守住京城啊……”
秦渊勒马,看着这些面黄肌瘦却眼中含希望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他重重点头,扬鞭策马。
队伍加速,将那些期盼的目光抛在身后。
入夜,队伍在太行山一处山谷扎营。
篝火旁,秦渊摊开地图。从太原到京城,约八百里,沿途要经过平定州、真定府、保定府三处要地。如今流寇四起,官道断绝,各地守军或降或逃,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探马来报,”苏墨指着地图,“李自成部将刘宗敏率五万大军,已破紫荆关,距京城仅二百里。张献忠虽在四川称帝,但其义子李定国率两万精锐北上,已至河南。而清军……多尔衮虽退,但其弟多铎率三万铁骑,正从宣府方向南下,意图与流寇合击京城。”
三面合围,京城已成孤岛。
“朝廷还有多少兵马?”简心轻声问。
“京营名义上有十万,但吃空饷严重,实际不足五万,且多年未经战阵。”苏墨苦笑,“崇祯皇帝调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回援,但山海关距京城四百里,且清军必定阻挠。其他各路总兵……大多观望不前。”
玉罗刹冷笑道:“都在等着看崇祯皇帝的下场,好决定投靠哪一边。”
江辰忽然开口:“曹化淳。”
众人看向他。
这位前锦衣卫遗孤难得说这么多话:“东厂督主曹化淳,掌京城防务。此人贪财好权,与清军早有暗通。若京城危急,他很可能开城献降。”
秦渊眼神一冷:“所以我们要快。在曹化淳下定决心前,赶到京城,接管防务。”
“但七千四百人,如何突破重重围困?”简心担忧。
苏墨羽扇轻摇,指向地图上一处:“不走官道,走这里——飞狐陉。”
飞狐陉,太行八陉之一,地势险要,古道狭窄,大军难行。但正因如此,流寇和清军都未在此布防。
“从此处穿太行山,出易州,可直抵京城西南的卢沟桥。”苏墨道,“虽要多走两百里,且山路难行,但可避开主力,出其不意。”
秦渊凝视地图良久,终于点头:“好,就走飞狐陉。传令全军,明日寅时出发,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口粮。”
命令传下,营地忙碌起来。
简心为伤兵换药后,回到秦渊帐中。见他仍在灯下研究地图,轻声道:“秦大哥,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秦渊放下地图,握住她的手:“心儿,你怕吗?”
简心摇头,靠在他肩头:“有你在,我不怕。只是……京城中若有第三把玄冥钥的气息,我们该如何应对?父亲当年将钥匙藏在彼岸,怎会在此界出现端倪?”
这也是秦渊心中的疑惑。玄罹当年返回彼岸,理应带走第三钥。若此界真有第三钥的气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玄罹曾回来过,要么……彼岸出了变故。
“到了京城,一切自有分晓。”秦渊轻抚她的长发,“现在多想无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