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
“谈不上为质。”陈策微微摇头,“只是退一步,让该看清的人看清,让该跳出来的人跳出来。我辞去的是名位,并非责任。真定抚民,仍需你全力为之。军中事务,韩承虽暂代,但石大将军的旧部,还需你我从旁协助稳定。北伐大略,我已具折上陈,陛下英明,自有决断。”
他顿了顿,看着顾青衫:“我留在此地,便是真定最大的定心丸。但往后,许多事需你更加独立担当,也要更谨慎些。朝中之箭,射向我,也可能殃及池鱼。”
顾青衫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陈策牺牲的感佩,又有对前途未卜的忧虑,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肩头。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陈策深深一揖:“大人良苦用心,青衫……明白了。无论大人是否在位,青衫定当恪尽职守,抚民安境,为北伐保住这块基石!只要大人在真定一日,青衫便知道路该如何走。”
陈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的笑意:“去吧。麦种之事既已谈妥,便尽快落实。天,快冷了。”
顾青衫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陈策独自坐着,良久,才轻轻咳嗽了几声,伸手按了按肋下。
暗箭已发,他选择了以身为盾。
但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中山,是河间,是依旧笼罩在狄虏阴影下的燕云故土。
北伐,必须继续。
只是,往后的路,恐怕要换一种走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