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中更深层的意味。
这不仅仅是治理,更是一场清洗与重塑。
他迎着陈策的目光,毫不退缩,斩钉截铁道:“下官明白!乱麻需快刀,下官知道分寸。”
陈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满意神色。
“去吧。韩承将军在前厅偏房等你,具体如何协调军政、划分权责,你们二人先行商议,拿出个章程来,晚些时候再报我定夺。”
顾青衫再揖,转身大步离去,青色官袍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陈策重新走回庭院,秋阳已升得更高了些,光线明亮,却没什么温度。
他望着顾青衫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前厅另一侧韩承可能所在的偏房,目光最后落在庭中那株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上。
抚民,安境。
说来只是四个字,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步步荆棘。
他将这最艰难、也最基础的一环交给了顾青衫,是信任,也是考验。
而他自己的战场,则转移到了另一处——如何稳住朝堂,如何协调后方,如何为顾青衫的“抚民”和韩承的“整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空间和资源。
还有石破天的伤……他抬眼望向后院厢房的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以及,那封今晨刚刚收到、来自金陵阿丑的密信。
信中除了禀报日常公务、永王送药等事,在末尾,阿丑用极其隐晦的笔触提到,她在核查一批新到的军械文书时,发现其中似乎有细微的、不合常理的“损耗”记录,来源指向工部某司,她已暗中留意,并提醒陈策,朝中关于北伐“靡费”的议论,似乎有抬头迹象,让他留意前线账目,早作准备。
朝堂的风,果然从未停歇,甚至在他远离之后,吹得更劲了。
陈策轻轻咳嗽了两声,肋下的旧伤在清晨的凉意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紧了紧身上的氅衣,转身,向着书房走去。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军报、奏章、以及需要他亲自斟酌批复的文书,在等待着他。
真定的秋日还很长,北伐的路,也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