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之战最核心的脉络与命脉。
陈策挣脱阿丑的搀扶,向前一步,深深揖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信任,臣,万死不敢有负!必使前方将士无粮秣之忧,无器械之缺,无后方之乱!必使我大军旌旗所指,狄虏望风披靡!”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飘忽,但那话语中的决绝与自信,却比金石之声更为铿锵。
誓师已毕。
永王起驾回宫。
各路将领返回本阵,最后的动员,最后的检查。
校场上,战鼓再次擂响,与天边的雷声应和,一声声,沉重而急促,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催促着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远征。
石破天翻身上马,雨水顺着他铁青的脸颊流淌。
他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那是陈策站立的方向,也是金陵城的方向,然后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出发——!”
二十万大军,如同终于开闸的洪流,在漫天风雨和震天动地的鼓号声中,拔营而起,向着北方,向着黄河,向着那片被狄虏铁蹄蹂躏已久的土地,滚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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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与车轮碾过泥泞的大地,溅起浑浊的水花,那声音沉闷而宏大,仿佛大地的心跳。
陈策一直站在点将台上,目送着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雨幕与烟尘的尽头。
风雨打湿了他的氅衣,寒意侵入骨髓,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阿丑连忙撑开油伞,为他挡住风雨,扶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先生,回吧。”
陈策点点头,任由她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点将台。
脚步虚浮,踩在泥水里,溅起点点污渍。
回到别院,早已有御医和李郎中候着。
一番诊治,灌下滚烫的药汁,陈策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点人气,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病容,却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先生,”阿丑看着他闭目靠在榻上,轻声问,“石将军他们能顺利渡河吗?”
陈策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石破天稳重果决,李全锐气十足,太行义军熟悉地利剩下的,就看将士用命,看天时地利了。”
他顿了顿,又道:“前线厮杀,是他们的战场。我们的战场在这里。”
他示意阿丑将书案上的几份卷宗拿来。
那是关于河北新收复州县官吏考核的初评,关于江南几个尚未完全落定的兵站人员调动的请示,还有几份来自不同渠道、关于朝中某些官员近期动向的密报。
北伐的大军已经开拔,但后方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复杂、最考验耐心的阶段。
“阿丑,”陈策睁开眼,看着她,“从今日起,我需全力应对北伐全局协调及与永王、杨相的奏对。这别院日常政务文书,尤其是后方粮秣军械转运的日常核验、人员考绩、往来公文处理便由你先行处置。紧要的,摘要报我;寻常的,按例办理,存档备查。”
阿丑心头一震。
这担子,比之前的“文书协理”又要重上许多。
这几乎是让她独立主持一方事务了。
“婢子恐才疏学浅,有负先生重托。”她低声道。
“不必妄自菲薄。”陈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心思缜密,处事公允,更难得的是,有大局之观。我相信你能做好。若有拿不定主意的,或遇非常之事,随时来问我便是。”
他从枕边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印,样式古朴,刻着一个“协”字。
“这是我的私印,紧要文书,可用此印代行。规矩你都懂,谨慎使用。”
阿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