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痨病”的,失踪就失踪了,似乎无足轻重。
但赵铁鹰特意呈报,必有缘由。
“此人有何特别?”陈策问。
“察事营复核案卷发现,此人投降时并未供述曾在长江水师服役,是其同监囚犯无意中透露。且其‘患病’时机,恰在龙门港‘保商’行会兴起之后。登州知府起初未在意,是我们在山东的人例行核查监狱人员变动时发现疑点。”赵铁鹰答道,“已令山东方面详查其背景及失踪前后接触之人,尤其是与‘隆昌货栈’有无关联。”
陈策沉吟片刻。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在敏感的时间点,以可疑的方式失踪。
这像是某种清理痕迹,或者转移棋子?
范同又在玩什么花样?
目标会是哪里?山东本地?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巨大的舆图,从山东,移到长江口,再到南洋。
“加强对江南各主要港口,尤其是明州、泉州、广州的入境盘查,特别是来自南洋的商船和人员。”陈策缓缓道,“理由就以严防走私、稽查逃税为名。告诉市舶司,整饬风气,正需严格执法以立威。”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让水师加强长江口及近海巡防,重点关注那些形迹可疑、航线诡异的中小型船只,不论来自何方。对外,可宣称演练新阵,防备海盗。”
吴文远有些不解:“先生,南洋商路刚刚兴起,如此加强盘查,是否会影响贸易?而且,重点似乎放在江南和长江口,山东那边”
“山东的网,继续收紧。陆上的钉子,该拔的拔。”陈策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至于江南和长江口范同若被逼到绝境,会像受伤的毒蛇一样,寻找一切可能反击的机会。他最恨的是我,最想打击的,是我的根基。山东、河北,只是牵扯。江南,才是他真正想动摇的地方。”
“您认为他会冒险派人潜入江南?”
“不是认为,是防备。”陈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他擅长暗处行事,也最了解暗处的手段。我们越是在明处占尽优势,他就越可能尝试从我们最意想不到、也最自信的地方下手。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反扑,也或许只是虚晃一枪,让我们自乱阵脚。”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面对范同这样的对手,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暗流,似乎正从鲨鱼岛那孤悬海外的巢穴,悄然涌向长江之畔。
一场跨越山海、针对腹心之地的隐秘渗透与反渗透,即将拉开序幕。
陈策与范同的较量,在经历了河北的明争、山东的暗斗之后,即将进入一个更加诡谲、也更加危险的层面——直击根本的“暗渡”与“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