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毒草,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陈策,你的根基在江南,你的命脉在长江。
若我能在这最不可能的地方,给你制造一场混乱,一场火灾,哪怕只是烧掉你一个粮仓,截断你一条航道,或者让你的水师疲于奔命,露出破绽呢?
这并非直接对抗,而是暗渡——暗渡陈仓,将致命的威胁,悄然送至敌人最核心、也最意想不到的区域。
他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一件能够瞒天过海,顺利通过长江口层层盘查,进入江南腹地的“货物”,或者一个人。
范同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他想起了之前情报中提及的,江南市舶司最近在大力整饬,鼓励南洋贸易,对南洋来的商船检查相对宽松也想起了,早年伪齐和狄虏势力鼎盛时,曾在南洋某些岛屿埋下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钉子”,其中有些是亡命的海盗,有些是失意的商人,甚至有一些是被迫或自愿服务于外族、精通南洋事务的汉人。
或许,可以重金收买,或者用把柄胁迫,让这样一支“南洋商队”,携带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混在香料、象牙中的违禁品,或者几个经过特殊训练、能够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伙计”,进入江南最大的港口——明州港?
目标不必太大。
可以是一次针对市舶司仓库的“意外”火灾,可以是散播一些关于陈策“穷兵黩武、即将加征南洋商税”的谣言,挑拨商人与官府的关系,甚至可以只是将几个精于潜伏、熟悉江南情况的人送进去,建立新的情报点或破坏小组
关键在于“暗”和“渡”。
要让陈策的注意力,继续被山东、河北、燕山这些地方的“明浪”所吸引,而忽略来自最熟悉、也最自以为安全的江南后方的,那一道无声无息渗入的“暗流”。
风险极大。
一旦暴露,不仅计划破产,还可能彻底暴露鲨鱼岛的位置和实力。
但收益也可能极高——若能成功在江南制造哪怕一点混乱,都足以让陈策分心,甚至可能迫使他从河北、山东前线抽调资源回防,从而极大缓解鲨鱼岛面临的全面压力。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陈策对江南后方的绝对自信,赌的是自己策划的隐秘性,赌的是那些南洋“钉子”的可靠性和执行力。
范同枯坐在黑暗中,许久。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坐以待毙是死,行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铺开信纸,开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密语书写指令。
这封信,将通过一条他隐藏最深、从未启用过的渠道,送往南洋某处。
信中,他将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价码,或者亮出足以让对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把柄。
同时,他也开始审视自己手中,是否还有适合执行“暗渡”任务的潜藏棋子。
或许,该启动那个在登州牢狱里“病”了很久的“废子”了?
那人当年在长江水师待过,对沿江布防和港口规矩了如指掌
金陵,澄心堂。
陈策正听着吴文远关于江南市舶司整顿及南洋商路开拓进展的汇报,各项数据喜人,新开辟的航线带来了可观的税收和稀缺物资。
然而,赵铁鹰随后呈上的一份密报,却让陈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先生,登州府监牢里,关押的一名原伪齐长江水师低阶军官,名叫何咸,月前报称病重,狱医诊治后确认为‘痨病’,有传染之虞,已按例移至城外义庄单独看管。然三日前,此人连同两名看守,一同失踪。现场无打斗痕迹,疑似有人接应。登州知府已秘密追查,暂无结果。”
何咸?陈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一个伪齐的低阶军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