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亲手一刀劈下了头颅,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李全提着赵疤瘌血淋淋的人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胸中怒火稍平,却涌起一阵后怕。
若非陈先生明察万里,及时揭穿此獠真面目,红袄军今晚必将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干净!将赵疤瘌的人头,悬挂于寨门示众!并立刻飞鸽传书,禀报先生,太行隐患已除!”
李全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陈策更深沉的敬畏。
几乎在太行山尘埃落定的同时,真定府内的范同,也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大,也可能是最后的一个赌注。
他无法完全相信那份“绝密”计划,但太行山动手在即,他不能错失任何可能的机会。
他决定,派出麾下最精锐的五千“黑狼骑”,由他的心腹大将博尔术率领,前往预定伏击地点进行试探性攻击。
若计划为真,则力求重创南军先锋;若为假,则以黑狼骑的机动力,及时撤退,损失也在可控范围。
“告诉博尔术,谨慎行事,一击即走,不可恋战!”范同再三叮嘱。
邺城,石破天大营。
“将军,鱼儿咬钩了!真定方向,博尔术率五千黑狼骑已出动,直奔落雁谷!”斥候飞奔来报。
石破天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连日来演戏的憋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哈哈哈!范同老儿,你终于舍得把你的看家狗放出来了!传令下去,按先生之计,给老子敞开口袋,等这群黑狼钻进来!”他声若洪钟,震得营帐嗡嗡作响,“马扩那边,也开始收网!”
落雁谷,地势险要,怪石嶙峋。
博尔术率领五千黑狼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潜入谷地,依据那份“绝密”计划提供的信息,占据了最佳的伏击位置。
他久经沙场,本能地觉得此地过于安静,但想到范同的交代,以及可能到手的功劳,还是按捺住了不安,命令部队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南军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
博尔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高坡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梆子响!
紧接着,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瞬间点亮!
照亮了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南军弓弩手!
“中计了!”博尔术头皮发麻,嘶声大吼,“撤退!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放箭!”
石破天如同雷鸣般的怒吼从山顶传来!
霎时间,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覆盖了整个谷地!
黑狼骑虽然精锐,但在狭窄的地形中被居高临下射击,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
巨大的石块和滚木也被推下山坡,砸得谷中骑兵骨断筋折!
“骑兵!两翼包抄!一个都不准放跑!”石破天的命令一道道传来。
早已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南军重骑,如同两把铁钳,轰然合拢,彻底堵死了黑狼骑的退路!
落雁谷,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五千黑狼骑,陷入了南军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重重包围。
博尔术挥舞着弯刀,接连砍翻数名南军士卒,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但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山谷时,谷内的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五千黑狼骑,除少数拼死突围外,绝大部分被歼灭在落雁谷中。
主将博尔术身披数十创,力战而亡。
石破天站在尸横遍野的谷地中,踩着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