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对人心、对权术的把握,已至化境!”
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乐见陈策受挫,以免其权势过度膨胀,威胁到江南旧有格局和他自身的地位;另一方面,他又深知,此刻北伐离不开陈策,若真将陈策逼走或使其心寒,江南无人能扛起北伐大旗,最终损害的,还是整个大局,也包括他杨家的利益。
“芷君,备轿。”杨弘毅站起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威严,“为父要立刻去见几位老友,还有永王殿下。陈军师‘病’了,我等岂能不去‘探病’?这北伐的担子,可不能让他一个人‘病’着扛。”
他必须出面,稳住局面。
既要安抚陈策,表明江南主流势力并无逼宫之意,又要借此机会,重新平衡议事府内部的权力结构,确保江南利益不至受损。
清凉山别院
陈策的“病”来得突然。
澄心堂暂时闭门谢客,只允吴文远、赵铁鹰等核心成员出入。
清凉山别院更是守卫森严,一副主人静养,闲人免扰的姿态。
阿丑端着煎好的药,走进陈策的寝室。
他并未卧床,只是披着外袍,坐在窗边看书,脸色如常,并无病容。
“先生,药好了。”阿丑将药碗轻轻放在他手边。
陈策放下书,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胎记如今已淡化成一片浅粉色的阴影,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更明显的是她的眼神,少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静。
“外面很热闹吧?”陈策忽然问。
阿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多人来探病,都被吴先生和赵大人拦下了。不过……听守卫说,杨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好像很着急。”
陈策端起药碗,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急就对了。”他放下空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院中那几株在冬日里依旧挺立的青松,“不让有些人着急,他们永远不知道,这看似繁花似锦的棋局,少了执棋之人,会是什么模样。”
他这“反戈一击”,不仅要化解眼前的捧杀危局,更要借此机会,敲打江南各方势力,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谁,才是这盘北伐大棋不可或缺的核心!
接下来的几日,金陵城暗流汹涌。
杨弘毅等人四处奔走,竭力安抚、解释,试图弥合那道因捧杀而出现的裂痕。
而陈策,则稳坐清凉山,以“病”为盾,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波澜。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在江南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但也将更加如履薄冰。
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他,早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