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要做忠臣,还是权臣?
赵铁鹰也沉声汇报:“察事营发现,近日市井间流传一种说法,称‘陈军师乃武曲星下凡,当主刀兵,平定天下’。此等谶纬之言,传播极快,背后似有人推波助澜。”
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先将你捧到至高无上的位置,让你脱离同僚,孤立于朝堂,然后再稍加引导,便能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若你欣然接受,便是僭越之嫌;若你断然拒绝,又恐寒了麾下将士和“拥护者”的心。
此计,不可谓不毒辣。
陈策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早已料到,连续的胜利必然会引来更强烈的反弹。
江南这块蛋糕就这么大,他每多吃一口,就有人要少吃一口。
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绝不会坐视他一步步掌控全局。
“军师,此事需谨慎应对。”吴文远忧心道,“若处置不当,恐生内变。”
陈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要捧我吗?好啊,那我就让他们捧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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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吴文远:“文远,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奏章,不,是‘陈情表’。语气要恭谨,态度要谦卑。内容嘛……首先,将睢阳、宋州大捷之功,尽数归于永王殿下洪福,归于杨弘毅杨大人等江南贤达运筹帷幄,归于前线将士用命,尤其是石破天、李全、刘整等将领浴血奋战!我陈策,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
吴文远一愣:“军师,这……”
“照我说的写。”陈策语气不容置疑,“其次,对于封赏,要极力推辞!就说‘北伐未成,中原未复,臣子之心,唯有惶恐,岂敢邀功?’ 请求将所有封赏,尽数转赐有功将士,并用于抚恤阵亡者家属、购置军械马匹!”
“最后,”陈策眼中寒光一闪,“要‘自责’!就说近来偶感风寒,精神不济,恐贻误军国大事,恳请辞去议事府一切日常庶务,只保留‘参赞军机’之虚职,以便专心养病,待身体康复,再为北伐效力!”
这一番以退为进,堪称绝地反击!
将功劳推给永王和江南众人,是堵住那些说他“跋扈”的嘴;推辞封赏、厚赏将士,是收买军心,彰显胸怀;而“辞去庶务”,更是神来之笔——你们不是怕我权力太大吗?那我主动放权!
但“参赞军机”这个核心职务不能丢,北伐的指挥权,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同时,“偶感风寒”也是一个信号,告诉所有人,我陈策不是铁打的,若是把我逼急了,摆挑子不干了,这北伐的大局,你们谁来扛?
此表一出,那些暗中推动捧杀的人,立刻陷入两难。
若继续捧,便是无视陈策的“谦逊”和“病体”,显得居心叵测;若就此罢手,之前的造势便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陈策将难题抛了回去——你们不是要“酬功”吗?
好啊,功劳是大家的,你们看着办吧!
想架空我?可以,但北伐这摊子事,你们谁来接手?
杨弘毅捧着那份刚刚抄送来的、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陈情表》,手指微微颤抖。
他岂能看不出这字里行间的刀光剑影?
“父亲,陈军师他……”杨芷君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也读懂了那份表章背后的凶险。
杨弘毅长叹一声,将表章放下,仿佛那纸张有千钧之重:“好一招‘反戈一击’!以退为进,以守为攻!他将自己摆在如此卑微的位置,将功劳尽数推让,反而让那些想借此生事的人,无从下手,甚至显得小肚鸡肠!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