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蹲在地上。
方腊转过身,对众乡亲拱手道:“此事因方家而起,莫要连累众乡亲。诸位先散了罢,免得被官兵殃及。”
村民们虽有不甘,但见方腊心意已决,只得长吁短叹地散去。
片刻后,县尉领兵冲入园中,见方腊等人并未反抗,便命人守住四门。
那刘姓官员去而复返,见方腊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不复之前的强硬,顿时气焰更盛。
他指着方腊的鼻子,阴阳怪气地道:“嘿,方员外,方才那般威风哪去了?不是说是祖传之物么?不是要拼命么?怎地这会儿成了缩首乌龟了?”
马都头也跟着狐假虎威,啐了一口唾沫:“方员外,你怎地不横了?”
周围的士兵们哄堂大笑。
方腊垂着头,双手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却不敢发一言。
刘姓官员见状,更是得意,大手一挥,指着那太湖石道:“搬!与我搬!且仔细些,若是磕碰了一点皮,卖了尔等全家都赔不起!”
只是这石头巨大,前厅院门狭窄,根本运不出去。
刘姓官员眉头一皱,指着院墙和周围的漆树道:“拆墙!把这些碍事的树都尽数砍了!开出一条路来!”
“官爷,这可是百年漆树啊!”老管家扑上前去哀求,“漆园这些老小就指着这些棵树出漆养活啊!”
“去!”马都头一脚将老管家踹翻在地,“眈误了给官家运石,要了你的脑袋!”
一群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挥舞着斧头。
“咔嚓!咔嚓!”
利斧砍入树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生漆顺着斧痕流淌而出,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触目惊心。
一棵接一棵。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三十馀棵正当盛产期的成年漆树轰然倒下。
原本郁郁葱葱的园林,瞬间变得满目疮痍。
方腊站在回廊下,看着那满地的残枝败叶,看着那被推倒的院墙,又看见那巨石先被裹了两层丝绸,外头又缠上层层厚重的绢布,生生比原先大了一圈,显得臃肿不堪。
众士兵在刘姓官员的指挥下,先是就地取材,架起一座绞盘,将那巨石缓缓吊起,随即在底下铺设滚木。
就这般,一边在前方铺设滚木,一边在后头推动巨石,伴着沉闷的滚动声,一点点向外挪动。
方腊浑身肌肉紧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刘姓官员指挥着众人忙活了一通,转头看见方腊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走上前,用折扇拍了拍方腊的胸口,冷笑道:“怎么你不服气?”
方腊垂着眼帘,不发一言。
刘姓官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戏谑与挑衅:“觑你这眼神,莫不是要告官?”
方腊身子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小人————怎敢。”
刘姓官员得意地大笑两声:“算你这厮识得时务!杭州大牢里不缺讨说法的痴汉,也不缺你这一个。”
言罢,他冷哼一声,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方腊一直维持着那个躬身行礼的姿势,直到那群官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宋江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这都不反!
见截江鬼张旺趁乱回到他身边,宋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张旺又悄悄出去了。
良久,方腊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转过身,走到一棵被砍断的漆树旁,缓缓蹲下身。
切口处,白色的生漆正汩汩流出,在这日头下,象极了断肢流出的血。
方腊伸出手,死死按住那流漆的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