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长叹一口气,退到一旁,心里却感到一阵烦闷和焦躁,觉得师父这次实在是过于谨慎了。
密林深处,宗泽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松树。刚刚他让一半的人马虚张声势地撤退,命这支撤退的队伍,只要听到铜锣声一响,他们必须立刻返身杀回,与留守——————————
的伏兵形成夹击之势。
留下的五十名弓弩手,此刻正分成数段,潜伏在草丛或大树之后。人人摒息敛声,将自己的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弩机上弦,矢尾抹油,眼睛盯死林外的盾墙,只等敌人按捺不住冲杀进来,便立刻万箭齐发。
此乃诱敌之计,正常情况下,若敌将悍勇,必受不了这般诱惑,定会乘胜追击。若是敌将畏战,也会立马丢下伤兵,要么原路逃窜,要么挪开树木逃走。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宗泽而言,都是他想要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又过一炷香工夫。
宗泽通过枝叶的缝隙,看到林外的军阵依旧稳如泰山。前排的盾牌手已经将盾牌的下缘顿在地上,以节省体力,长枪的枪尖微微倾斜,斜指着天空,整个数组的气势没有丝毫散乱。
他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此贼将领兵,端的是谨慎。
又等了半个时辰,宗泽无奈地下令道:“悄悄撤退!”
随即,林中传出布谷鸟声音,林子两侧潜伏的弓弩手,都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战圈。
林中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一次,声音比上次更加隐蔽。
山士奇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大了。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的判断完全正确,对方果然还留有后手。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还在腹诽师父,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林冲却依旧没有动,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林中再无任何异动,他才对山士奇下令:“士奇,你带几个人,去把前面的断木清理掉。”他又指了指另外一队士兵,“你们几个,持盾跟在两侧掩护,不要乱了阵脚。”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几名士兵上前,合力搬开挡路的断木和石头,动作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谨慎。一队手持盾牌的士兵护住左右,组成一道移动的墙壁,尽量将他们牢牢地护在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攻击落下。
直到此时,林冲才再次下令:“士奇,带人进去探路。记住,长枪横扫地面,自前向后扫地而行,一步一探。”
山士奇领命,带着几名亲兵,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林中。他们用枪杆贴着地面,缓缓向前推进。
枪杆刚拂过一处堆满枯叶的洼地,“喀”的一声脆响,一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猛地合拢,锋利的铁齿死死咬住了枪梢。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草丛里,“嗖”地弹出一个绳扣,斜着勾向一名士兵的脚踝。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后退几步,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山士奇和那几名亲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若是刚才冒然冲进林中,一面要提防暗处的冷箭,一面还要留意脚下的机关,此行必定伤亡惨重。
这一刻,众人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对林冲的折服。他们万分庆幸寨主沉稳持重,没有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赶入林中去试探虚实。
当他们退回数组,再次看向林冲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崇敬。
林冲确认林中再无伏兵之后,才下令全员上马。
伤员们在同伴的帮助下,将缰绳在腰间系紧,用整个身子贴住马鞍,以减轻颠簸带来的痛苦。队伍重新集结,沿着西边的小路,缓缓离去。
林中深处,宗泽独自一人蛰伏在此,亲眼目睹了对方应对的全过程。从最初的骤然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