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入庄内。
林冲打眼望去,庄中土路夯实,两侧房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有农人荷锄而归,满脸汗水却带着笑意;有匠人在铺中敲打,叮当作响;孩童在巷中追逐嬉闹,一派安宁祥和的田园景象。
然而这勃勃生机落入林冲眼中,却渐渐与另一幅景象重叠——冲天的火光,遍地的尸骸,妇孺的哀嚎……
他不由深吸一口气,那一世自己在干嘛,助纣为孽么?
…………
二人被引到了祝家正厅,庄上开始杀羊宰鸡,安排酒宴。
厅中筵开两席,林冲与三庄庄主同坐首席,还预留了一个空位。
祝龙、祝虎、祝彪、扈成、扈三娘这些年轻一辈则在次席。
这时一个汉子从厅外迈步而入。此人三十上下年纪,眼神锐利如鹘鹰,一张国字脸,手臂粗长,腰细如狼,显得十分矫健敏捷。
他步履沉稳,一望即知是根基扎实的练家子。
林冲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铁棒”栾廷玉。
他乃是病尉迟孙立的同门师兄,武艺精熟,上一世若非被孙立赚开城门,从背后暗算,绝不至于死得那般窝囊。
这等好汉,若能请上梁山,将来对抗宋庭、金人必是一大臂助。
祝朝奉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向林冲介绍道:“林教头,这位是我庄上新聘的教师,姓栾名廷玉,一杆铁棒使得出神入化,几十人近身不得。”
说着,又对栾廷玉道:“栾教师,这位便是梁山新任寨主,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林英雄,你二人多亲近亲近。”
林冲当即起身,抱拳道:“久仰栾教师威名。”
栾廷玉不敢托大,连忙还礼:“不敢当,林教头东京之事,才叫威震天下,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祝朝奉指着留出的那个空位,笑道:“栾教师快请入席,我等与两位庄主同林教头共饮一杯。”
待栾廷玉落座,祝朝奉端起酒杯,却未起身,只是捧起酒盏道:“我祝朝奉,代表独龙岗,敬林寨主。”
林冲举盏,众人一齐干了。
祝朝奉目光又在林冲和栾廷玉之间转了一圈,笑道:“林教头枪棒功夫天下闻名,栾教师也精于此道。不知我等乡野村夫,今日能否有幸,一睹二位高招,开开眼界?”
来之前,祝朝奉就与栾廷玉说过,需要他出手压一压梁山匪人气焰,免得以为独龙岗没人。
他抬眼看向林冲,本就是习武之人,见猎心喜,此刻有机会切磋,对祝庄主的安排倒也欣然接受,抱拳道:“不知教头可否赐教一二?”
林冲清楚栾廷玉的战力,与病尉迟孙立大抵相当。以自己现在水平,断不会出现失手,倒是可以凭此拉近一下关系。
他还在沉吟未答,但此举放在他人眼中却是怯战。
次席的扈三娘已是心思电转,栾教师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至少可以轻松打她三个,也是从习武到现在,他见过的武艺最高之人。
她无法想象,还能有人比栾教师更厉害,即便林冲凶名赫赫,但杀得那些人都是酒囊饭袋之辈,也未必本事了得。
顿时好奇心起,又盼着林冲能出糗,好报刚刚那眼神不轨之仇。
她悄悄用脚尖踢了身旁的祝彪,用嘴朝林冲的方向努了努。
祝彪会意,一条眉毛挑了挑,起身高声道:“我师傅枪棒第一,林教头可敢应战?”
栾廷玉喝道:“闭嘴!”
祝朝奉笑嘻嘻地对林冲介绍道,“林寨主大人大量,莫跟孩子一般见识。”
林冲笑看祝朝奉与祝彪二人在这里一唱一和,站起身来,朝着栾廷玉一拱手,朗声道:“那便躬敬不如从命。小可也想领教栾教师的铁棒功夫,你我点到即止。”
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