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船行至一个去处,团团都是水,高埠上有七八间草房,那便是小五家了。
只见阮小五已上了岸,擦干身子,正为老娘收拾正房。
阮小二背老母下船,一直背到房前才放下,始终未让老娘脚上沾半点泥水。
随后才回去与阮小七搬东西。
阮母则拆着包裹,指挥三个儿子将东西归置妥当。
看着三个儿子被指使得手忙脚乱的,阮母心里只觉得,日子虽苦,却也甜滋滋的。
儿子们孝顺,媳妇也还懂事,又有小孙儿,此生也算对得起阮家了。
都收拾停当,阮小七绕着菜地转了一圈,调笑道:“五哥,你这地里怎地荒了?”
阮小五瞪他一眼,脸上却臊得慌,自觉平日懒惰,如今在老娘和兄弟面前,甚是难堪。
阮小二对阮小七道:“小七,休再取笑你五哥。快去镇上打些酒肉来,咱们兄弟也有些日子没一处吃饭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有些肉疼地丢给小七。
阮小七得了钱,撇撇嘴,一溜烟跑到河边,跳上船走了。
阮小五老脸涨得通红,阮小二说道:“五弟,勤快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哥……我晓得了。”阮小五讷讷道。
过了半个时辰,只见阮小七撑船回来,船上还载着二哥的浑家周氏和孩儿。
小七跳上岸,把船绑好,一面接过周氏递来的酒肉吃食,一面对阮小二道:“阿嫂也要过来帮忙,怕娘一个人归置不过来。”
周氏上了岸,低头不语闷闷地直奔阮母那里,帮助打扫屋子。
阮母见周氏眼睛泛红,便宽慰道:“儿啊,娘不是对你,是对老五,你看他这日子过得,没个人样儿。”
周氏叹了口气,呜咽道:“娘,村里人都指着俺脊梁骨骂哩。”
阮母道:“理他们作甚!再多嘴,便叫小七去骂,看他们还敢嚼舌根!”
阮小七笑道:“娘,我可骂不过村里那些婆娘,一个个说话荤得很,专说那下三路的勾当。”
周氏闻言,也破涕为笑,自去厨下准备饭菜。
没多时,桌上便摆满了菜,只是素多肉少。
一家人围坐一桌,倒也没甚讲究,吃得甚是热闹。
阮小二端起碗道:“五弟,你若不爱打鱼,便去做些私商买卖,总不能真叫咱娘饿着。”
阮小五与二哥碰了下碗,点头道:“二哥放心,明儿起,该打鱼打鱼。那私商生意也就勉强够你俩的。我有的是力气,去码头寻些活计,断不能饿着娘。”
阮小七也举碗凑过来,碰了一下道:“二哥,私商的活我也不做了,让给五哥。我去码头扛活,也方便五哥照看咱娘。”
阮小五一听,狠狠拿碗磕了下阮小七的碗:“七弟,你这是甚么话!当哥的还能抢你的食?”说罢一饮而尽。
阮小二和阮小七见他执拗,也只得饮了酒。
阮母和周氏对望一眼,既欣慰,又无奈。
阮小五借着酒意道:“二哥,七弟,非是我好吃懒做。只是……只是这苦没少吃,累没少受,拼死拼活,怎地只赚得三瓜两枣,糊口都难!”
他指着济州城方向道:“那城的财主,躺在家里甚事不干,养的狗都比我等吃得都好!”
又指着梁山方向道:“那伙杀人劫道的,却论秤分金银,穿绸裹缎,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咱们弟兄三个空有一身本事,怎地连饱饭都吃不上!这是何道理!”
阮小二默默无言,只顾给兄弟们把酒碗满上。
阮小七也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咱们只晓得打鱼营生,若能学他们快活一日,也是好的。”
阮母“啪”地一拍桌子,怒道:“当老娘死了不成!说的甚么浑话!”
她指着阮小五道:“莫总想着大富大贵!咱家几辈子打鱼,不都这般活过来了?老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