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的话,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李师师将包裹直接递给林冲,说道:“这便是我的嫁妆了。”
她又从另一个小匣子里,拿出几个瓷瓶,正是那“合欢散”。
“劳烦林大哥,将这二人带去后院地窖。”
林冲一手一个,将昏迷的赵仲御和瘫软的李妈妈如提小鸡般拎起,跟着李师师来到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李师师掀开地窖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地窖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这里是李师师童年的梦魇,无数个日夜,她曾被绑在此处,忍饥挨饿。此刻重回故地,她心中却再无半分恐惧。
二人下了地窖,林冲将二人扔在地上。
李师师走上前,毫不尤豫地捏开赵仲御的嘴,将几瓶“合欢散”尽数灌了进去,又用林冲的刀割开了捆缚他的白绫。
李妈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师师,抱着她的腿哀嚎道:“我错了,我当真错了,饶了我罢!”
“妈妈,”李师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做生意的,总要货讫两清。收了人家三万贯,怎能不交货?”
说罢,她转身走出地窖,看也不看身后那即将上演的春宫剧。
又请林冲搬来一块巨石将地窖木板压住,李师师还寻来一根沉重的铁棍,死死别在木板与窖口之间。如此一来,里面的人便是喊破喉咙,外面也难以听见,更无从逃脱。
做完这一切,林冲看着身旁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手段狠绝的女子,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杀伐果决,与她此刻的所作所为相比,竟显得有些……仁慈了。
三人回到卧房,李师师亲自取来热水、铜盆与一把锋利的剃刀,又让翠娥寻出一套被杀护卫的干净衣衫。
温热的布巾敷在林冲脸上,那股粗粝的江湖草莽气,似乎被这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一同软化了。
李师师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林冲闭上眼,任由那锋利的刀刃在自己脸上游走。他能感受到刀锋刮过皮肤的细微触感,却无半点刺痛。那标志性的“虎须”被一点点刮下,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
待刮完胡须,换上那身护卫的劲装,林冲再照铜镜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镜中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少了那份粗犷,却多了几分内敛的杀气,瞧着竟比先前年轻了好几岁,也更显精悍。若非熟识之人,断难将眼前这个干练的护卫,与那通辑令上“燕颔虎须”的林冲联系起来。
李师师看着眼前的林冲,不由得呆了片刻,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道:“林大哥这般模样,倒有几分儒将的韵味,对,象那个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郎。”
林冲笑了笑,心道:他人都叫我小张飞,怎的成了周郎,不过,若要日后护得兄弟们周全,不重蹈复辙,还真需有周郎那般的能运筹惟幄的智谋才行。
很快,翠娥就带来消息,说城门已经开了,大批的人都在往城外赶。
林冲思忖片刻,决定现在出城。
主要是郡王爷失踪的事情断然瞒不了太久,这里就会极端危险。
而王爷的马车,当下却是最好掩护工具。
之后,翠娥便将前院那辆汝南郡王的马车牵了过来,又将那些金银宝玉尽数搬上车。
林冲道:“上车吧,我等便去搏上一把。”
李师师决然上了车,她知道,此去凶险,一旦事败,便是万劫不复。可与相公同生共死,倒也死得其所。
翠娥深深吸了口气,也随自家小姐上了车。
林冲一跃坐上车夫之位,拿起马鞭。
“驾!”他一声低喝,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马车缓缓激活,车轮碾过青石板,朝着城东的旧曹门方向,大摇大摆地行去。